孫仲強堅持要打司,概率五五開吧。”
主任在沙發上落座,了圓圓的肚子,“我剛做實習律師,接的第一個當事人就是老孫。這麼說來,我們認識也快30年了。”
我給主任泡了壺西湖龍井,聽他講述和孫建設一家的淵源。
當年,孫建設創辦了一家食品加工廠。他求爺爺告找到了銷路,結果對方看他沒經驗,在合同上埋了雷,死活不付錢。眼看工資都發不出來了,他才想到找律師。
孫建設出現在律所的時候,蓬頭垢面,面無,一邊的扎在子里,聲稱要打司。一個年約2歲的小男孩纏在他上,哇哇大哭。
其他律師紛紛低頭避開他的視線,急于開拓案源的王安著頭皮迎了上去。
案子本并不復雜,王安和經銷商手幾個回合,把貨款要回來了。孫建設千恩萬謝,一來二去,兩人了朋友。
一次孫建設請客吃飯,他對主任吐心聲。原來,他離婚了。前妻張秋月丟下兒子一走了之,兒子對托兒所又不適應,天天哭鬧,老師們束手無策,只得讓他退園。孫建設沒辦法,只得把兒子帶在邊,忙得焦頭爛額。
“那時候的老孫,在我面前還哭鼻子呢。”主任喝著茶,嘆道。
沒想到,再見面時,孫建設像變了一個人,著整潔講究,頭發還抹上了發膠,后也沒了孫仲強這個小尾。
主任打趣他,“有第二春了?”孫建設不好意思地笑,說對象是廠里的會計李芳霞,人長得好看,對他和兒子也關心。
后來,倆人請主任吃飯,他第一次見到李芳霞。人笑容和善,一直把孫仲強摟在懷里,像個親媽的樣子。
此后,孫建設的生意越來越紅火,他將工廠的法律事務全權給主任理,直到現在。
主任還跟我,孫仲強8歲那年,孫建設在外地出差,李芳霞帶著他回鄉避暑。結果孫仲強一不小心掉水塘里,是李芳霞懷著孕,把他救了上來。
“因為這事,李芳霞還流產了。這事老孫念叨了很多次,說李芳霞是他們家的恩人。”
Advertisement
聽了主任的話,我更加疑,“那現在怎麼鬧這樣啊?”
“人心難測,不好說。”主任輕輕搖了搖頭。
我靈機一,覺得李芳霞倒是個突破口。于是,提出讓主任陪我一起去會會李芳霞。他雖然想避嫌,但還是同意了。
孫建設創立的食品加工廠在郊區。整個園區依山傍水,廠房一字排開,顯得很氣派。李芳霞的辦公室在最上面,門牌上印著“財務總監”四個字。
李芳霞素面朝天,頭發有些花白,皮明顯疏于保養,穿著一件輕薄羽絨服,樸素得讓我意外。
見到主任,熱地迎了上去。趁著兩人寒暄,我的眼落在書桌上,一張全家福里,一家人笑得燦爛如花。
這期間,李芳霞的手機響了。匆匆說完掛上電話,我瞄見的手機屏保,是孫仲強兄妹倆的合影。神奇的是,所有的APP都避開這合影,形了一個心形相框。
主任向表明我的份,聲音中著幾分為難,“仲強這孩子,現在認定你就是惡意轉移財產。作為老孫多年的朋友,我肯定是不想讓你們對簿公堂的。”
“確實是我私自轉賬的,當時我只想給淼淼一個保障。”沒想到,李芳霞居然這麼輕易就承認了這件事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信不過孫仲強?”我猜不做這件事的機。
李芳霞言又止,有些局促不安。
我提醒:“這件事如果鬧上法庭,被經銷商知道,肯定會影響工廠的信譽。如果能調解,當然最好。您覺得呢?”
李芳霞躊躇了一會兒,終于開口了。“我和仲強關系一直不錯,可自從張秋月回來,他就變了。”
原來,當年張秋月婚出軌,鐵了心要離婚。辦好手續后,和人去了外地生活,不曾寫過一封信問候兒子,更別提回家看了。
李芳霞和孫建設一直沒告訴孫仲強真相,就是不想在他小的心里埋下怨恨的種子,后來他長大了,就更沒必要舊事重提了。
Advertisement
半年前,孫仲強忙著籌備和友莎莎的婚禮,李芳霞發現他有些反常。原本不喜歡應酬的他,隔三差五就說要請客戶吃飯,回家也手機不離,一來電話、微信,就溜到自己房間,半天不出來。
直到有天晚上,孫仲強去洗澡,微信提示音不斷響起。李芳霞看了一眼,微信備注名上赫然寫著“媽”,這個字就像一把尖刀猛地刺向了。
等孫仲強從衛生間出來,李芳霞故作輕松,問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。孫仲強搖搖頭說,沒事,就是工作有點累。
第二天下班,李芳霞跟著孫仲強,果然發現他和張秋月見面了。不但幫忙租了房子,兩人還有說有笑地一起逛超市。
“張秋月畢竟是仲強的生母,來找兒子,無可厚非。但仲強瞞著我,把我當外人,我上接不了,心里不是滋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