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臘月二十二那天上午，我和老伴不遠千里來到兒子家。
兒子在臘月初出車禍傷了右3，和我們商量能不能來省城過年。
我們便在小年前趕過來。
兒媳婦很高興，說最喜歡我做的春節食，正愁吃不上呢。還說小年那天把父母也來，兩家人熱熱鬧鬧過個年。
可我做夢也沒有想到，開門的是一頭穿著大花襖的豬！
當門打開，一張丑陋的豬臉進我的視線，我忍不住失聲尖。
我踉蹌著后退，差點被腳邊的袋子絆倒。
老伴及時扶住了我，一臉懵地說：“兒子為了迎接咱倆，準備了一頭豬嗎？”
正驚魂未定，突然傳來兒媳婦琳咯咯的笑聲。
“哇寶貝兒，你太棒了，都會幫媽媽開門了。”
兒媳婦走過來，拍了拍豬頭后，這才對我說：“媽，您別害怕，這是我養的寵豬。”
我和老伴瞠目結舌。這頭豬，原來是兒媳婦的寵！目測能有300斤！
吃多豬食且不說，這家里不豬圈了？
兒媳婦告訴我們，貝貝是妹妹三年前買的寵豬，誰想到越長越胖，可養出了不舍得🔪掉。半年前，妹妹去南方后把貝貝送給了。
“這家伙可好玩了，可通人了，經常陪我去買菜，還能幫我駝菜呢。”
兒媳婦興地給我看相片，直看得我哭笑不得。
我和老伴面面相覷，雖然我們一直覺得，老人不應該過多干涉年輕人的世界，可在家里養頭300斤的豬，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。
這時，兒子一瘸一拐從衛生間走出來。
我暫時把寵豬的事扔在腦后，問詢他的況。
兒子說，早就沒有大礙，再養段日子就會康復。
“我和你爸特意去買了跑山豬的排骨，媽給你做糖醋排骨！”我心疼地說。
“不行！”兒媳婦突然高聲阻攔。
“陳鋒，你怎麼沒給爸媽說呀？豬上所有零件都不能吃，會帶病毒傷害貝貝的！”
兒子不好意思向我們道歉，說忘了這茬了，問我們還帶了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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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聽說還帶了豬、豬蹄，兒媳婦立刻炸了，讓兒子趕把這些東西扔樓下垃圾箱。
我氣得臉郁郁：“為了買到新鮮的跑山豬豬，大冬天的，你爸天不亮就起來去農村趕集，你們這說扔就扔了？”
老伴拽著我的胳膊向我使眼，來住幾天的事，別鬧不愉快。
我煩躁地拍掉他拽著我的手：“干什麼呀？他們做錯了還不讓我教育？”
見我發飆了，琳趕認錯，說都怪，應該直接和我們說這事的。買的豬先放門口，明天就去單位賣了換錢。
這是錢的事兒嗎？
“是啊媽您別生氣了啊，都怪我記不好。”兒子也向我求饒。
老伴趕打圓場，說你看他們都主承認了錯誤，就原諒他們吧。
我憋著氣挽起袖子鉆進廚房。
2
吃完飯還不到八點，我正準備坐下來和兒子聊天，兒媳婦突然對兒子說：“陳鋒，你趕把爸媽送酒店休息吧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，酒店？
兒子表有點尷尬，支吾半天說：“爸媽，忘了跟您們說了，這不貝貝占了一間房嗎？我就給您們訂了酒店。”
怕我不相信，兒子拽著我去次臥。
眼前的一切讓我驚呆了。
那頭豬舒服地躺在褥子上，還蓋著花毯子，枕著我給兒子做的枕頭。
我憤怒至極。
我指著兒子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你這不孝子！我們為了你不遠千里來過年，你竟然讓我們住酒店！我們是你的父母啊，竟然還不如一頭豬？”
琳過來解釋，說原本打算讓我們睡主臥，和兒子住酒店的，可擔心我們不會照顧貝貝，它認人……
我失地向兒子，我更在乎他的態度。
沒想到兒子小聲嘟囔說，就兩間臥室，總不能讓您們和豬住在一起吧？
這說的還是人話嗎？我是不是還得謝他沒有把我們安排在豬圈里？
我怒不可遏拽著老伴摔門而出。
酒店我們會自己找！明天就回老家！
走在異鄉的大街上，我眼淚紛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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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的電話不停撥打，我一概不接，也不準老伴接。
得虧我旅游時跟著老姐妹學過手機訂酒店，一番折騰后，我賭氣訂了一家四星級酒店。
我們天天省吃儉用，一心一意想讓他們生活得更好，可他們呢，哪里會顧及我們的？
他們已經結婚四年，我天天著抱孫子。
可琳說不想過早被孩子拖累，還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。
我們說什麼了嗎？
琳說，想換個房子，我們趕把另一棟房子賣了，準備幫襯他們。還有一點良心嗎？
我看著手中的銀行卡，越想越氣。
都是白眼狼！心疼他們有什麼用？看這架勢，將來是指不了他們養老了，得給自己留后路。
半夜時，趁我睡著，老伴聯系了兒子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老伴拾掇好正準備去火車站，兒子來了。
一進門，他便像小時候那樣拽著我的胳膊撒，求我原諒他，求我不要走。
“今天，琳爸媽也會來，您和我爸要是走了，讓兒子的臉往哪擱？以后我在丈母娘面前還怎麼做人？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