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努力穩了穩形,手腳還有些使不上力氣:「謝謝。」
「不過還是不麻煩您了,我自己打個車就好——」
只是還沒說完,眼前倏然多了道影。
那人舉起拳頭就重重地揮向一旁的祁衍言。
原本只要他松開攙扶我的手,側就能躲過的。
但祁衍言也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,還是怎麼的,生生下了那一拳。
我全乏力,和他在力道的作用下齊齊往后栽去。
砰——!
沒有傳來想象中的疼痛,只覺頭部被人用手牢牢護住了。
耳邊祁衍言啞聲問道:「還好嗎?」
我抬眸,看見他額間滲出細細的汗珠。
心下一凜,忙想看看他的手有沒有傷。
但轉瞬卻被人猛地拉起,遠離了祁衍言。
秦昀紅著眼,咬牙切齒質問我:「江妍,你們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還要不要臉了!」
「好啊,我算是知道你這幾天為什麼態度大變了。」
「原來是找到下家了——」
他話音未落,臉上就挨了一拳。
整個人被打得往后踉蹌了幾步。
祁衍言甩了甩手,臉冰冷:「不知事全貌之前,還是放干凈些好。」
我勉強站穩,抬頭就撞進了秦昀那仿若在看十惡不赦罪人的眼神里。
他忍了又忍,最后從嗓子里出幾個字:
「好,江妍。」
「我給你機會,解釋!」
我看著他,看著那張滿布委屈怨憤,又無比傲慢的臉。
在這幾天里,秦昀一如既往。
滿心只沉浸在自己被冷落的緒中。
他沒有想過去探尋我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。
亦如現在,我形不穩,臉煞白。
他也沒有想過我是不是不舒服。
在自己的委屈沒被平前,其他的一切都是無關要的。
他看不到,也不想看到。
我有些晃神,一時之間竟開始分不清。
之前擋在自己前的那個年,真的存在過嗎?
秦昀見我不說話,愈發生氣:「怎麼?現在連搪塞我都不愿意了麼?」
「好歹再借口說一句你媽病了——」
瞬間,我耳邊嗡鳴聲大作。
雙手攥,指甲幾近陷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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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有什麼東西,正在一點一點,慢慢地崩塌。
看著不遠的人張張合合,良久才回過神來。
我語氣平靜,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。
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你說得對,沒什麼好解釋的。」
「秦昀,我們分手吧。」
5.
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期。
不遠的馬路上熙熙攘攘,車輛川流不息。
而秦昀卻好像被人扼住了咽一樣,突然失聲。
他一臉的怒氣將化未化,就那樣凝在了面上。
滿眼愕然: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我沒有理會,扭頭看向一旁的祁衍言。
看到他原本整潔的白襯衫臟污一片,左臉還微微地有些紅腫。
那是剛剛沒躲開,挨了秦昀一拳造的。
「真的抱歉,你臉上的傷——」
我還沒說完,祁衍言就淡淡打斷:「沒事,正好要送你去醫院。」
「待會讓醫生幫忙消一下腫就行。」
這話一出,我原先想拒絕他自己打車的話就說不出口了。
輕點了一下頭,心里想著等會還可以把醫藥費付了。
畢竟人家一片好意,卻因為我遭了無妄之災,了傷。
只還沒,手腕就被一把拽住。
是秦昀。
他下意識避開我之前說的話,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:
「江妍,你是我朋友!」
「看到別人傷,就看不到我角也被打破了嗎?」
我目移到他臉上,那是他口不擇言時被祁衍言打的。
秦昀子沖,就算是和邊的朋友也打過架。
以前他掛了彩,自己還不覺得怎麼樣,我卻心疼得不行。
總要按著他,仔仔細細地給傷口消毒上藥。
他邊聽著我埋怨,邊喊疼。
偏偏又齜牙咧地樂個不停。
但現在,面對他的控訴,我只是忍不住蹙起了眉:「放手。」
秦昀雙眸一下子變得通紅,非但沒有松開,攥著的力度更重了。
沒等我疼得呼出聲,他的手就被扯開。
祁衍言一臉冷:「摔倒的時候,手腕破了皮。」
「你沒看到嗎?」
似曾相識的話,問得秦昀一愣。
他下意識看向我的手腕,那里正滲著。
「我……我沒看到,江妍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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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昀有些慌,立刻想要上前。
我扯了扯角,躲開了他過來的手。
心里意外地沒有覺到有多失。
早就已經習慣了。
秦昀怎麼會看到呢?
一旦我們之間發生矛盾爭吵,他就只會看到他自己。
平日里對我的關心和意,就像是濃暮薄煙。
一即散。
傷口傳來些許火辣辣的疼,我直視秦昀:「或許,我們真的不合適。」
「就到此為止吧。」
可能是我的表太過于平靜,甚至帶著些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松。
秦昀開始意識到,這不是氣話。
他猛地后退了兩步,死死盯著我:「你跟我說分手?」
「你怎麼能提——」
我倏然打斷了他:「為什麼不能?」
「這一年里,每次吵架你都會和我提分手。」
「秦昀,究竟有什麼事——」
「是你能做,而我不能做的。」
「又到底有什麼,是我必須要看到,而你卻可以視而不見的?」
6.
后視鏡,秦昀的影飛速倒退、消失。
就好似一些東西也隨之遠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