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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我把兒送到學校,急匆匆騎著小電驢,踩著最后一分鐘趕到保險公司,剛好打上卡。
“老季,又差點遲到啊!”電梯口,領導看到我正往里塞包子,假裝嚴肅地說。
我腆著臉,嘿嘿一笑,趕幫領導按下電梯。
自從妻子患上尿毒癥,我在公司、醫院、家之間來回跑,晚上要先去醫院,再回家給高三的兒做夜宵,早上又手忙腳地給孩子做早飯。
這中間的每個環節,隨便哪里出點狀況,我就會遲到、早退,需要告假。好在領導和同事特別關照,都沒說什麼。
出電梯的時候,領導把手重重搭在我肩膀上,眼神意味深長。
我邊琢磨,邊慢吞吞地走進辦公室。
同事們正熱火朝天地聊著最近的案子。
“中年男人有三喜,升發財死老婆。”
“這男人生意做得大,現在死老婆還賺一筆,這是什麼命啊!”
“話別說太早,這100萬,還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我們的火眼金睛呢!”
作為理賠員調查員,我們的工作就是通過調查,看被保人是否況屬實,能否理賠。說白了,我們就是保險公司給自己上的一道保險。
一百萬雖說不算大額,但對于普通人來說,可不小。
電話鈴響,領導把我喊到辦公室。
“柯季,這個案子給你。”
一看,正是剛才同事聊的案子。
被保人張琴,今年39歲,曾購買過一份保險,保單包括重疾險和意外險。
去年,張琴被診斷患上急髓系白病,一直在做化療。兩天前,張琴在醫院猝死。按照合約,被保人發生意外后,益人可以獲得一百萬的保險理賠金。
我看了一下,的現任丈夫高明可以得到五十萬,另外五十萬歸和前夫趙海生的兒子趙輝。
領導一掌拍在材料上,“按照慣例,獎金5000!這個案子你給我辦扎實嘍,我可告訴你,上面有意提拔你做理賠經理,這可比你每天搶蛋強,不能拉啊!”
看著領導那五指頭,我眼睛一亮,瞬間明白了早上他眼神中傳遞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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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我辦了幾個漂亮的大案,“柯季”的名聲也傳了出去,按理,論資排輩,我也該努把力,爭取往上走一走。但說句心里話,我對名利沒有太大追求,真正吸引我的是,做了理賠經理,薪水待遇是現在的兩倍。
這對我這樣的家庭,也是個不小的。
2
接了案子,我騎上小電驢飛奔到張琴就診的市腫瘤醫院。
我們這行,很多時候工作流程和警方辦案是一樣的,都需要調查取證。但由于沒有執法權,別人不一定會配合你的工作。
好在,醫院我跑的次數多,在不科室都混了個臉,沒花太大力氣,我順利地拿到病歷。
病歷記錄顯示,張琴死于呼吸衰竭。
醫生告訴我,張琴在他們醫院做了三次化療后,丈夫高明說效果不好,又帶到看中醫。
一個月前,張琴頭暈,嘔吐不止,家里人再次把送進醫院。
“急白病很容易復發,像張琴這種況,最好就是進行骨髓移植。也是命不好,上個星期,本來已經和兒子配型功,進行骨髓移植,還是有希的,哪里知道,病不等人。”醫生憾地說。
據張琴去世前的記錄,當天下午3點,護士查房,發現在發燒,驟降,馬上進行搶救,但還是出現了大面積染,臟有出的況,最后呼吸衰竭而亡。
醫生認為,的死符合白病患者臨終的典型特征,并沒有什麼問題。
我打算去張琴家看看。張琴自嫁給高明之后,很快住進了半山別墅。在家門口,剛巧見姐姐張紅。
張紅告訴我,父母和姐夫高明都在殯儀館,回來拿東西。
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“殯儀館?這就火化拉?”
“大熱天的,難不擱家里?”
得知我份后,張紅二話不說,拉著我一屁坐進的車,“快點,你去阻止他們。我就覺得高明不簡單,搞不好,這是殺妻騙保!”
張紅一腳油門,踩了出去,我整個人差點被彈到車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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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,張紅說起妹妹張琴的兩段婚姻,又是一番牢。
說,張琴和前夫趙海原本日子過得不錯,但隨著趙海生意失敗,背上債務,脾氣越發暴躁。張琴因此常常跟他吵架。
后來,張琴和初高明重逢。雖然高明也有家庭,但這兩人還是攪和到一起。
趙海發現后,他打過張琴,還去找高明老婆,管好自己的男人。張琴便順勢向趙海提出離婚,五歲的兒子趙輝歸趙海養。
“我妹離婚大半年后,高明的前妻就車禍去世了,你說巧不巧?高明不僅恢復了單,還靠著亡妻獲得一筆100萬的理賠。他用這筆錢跟人合伙做建材生意,很快就發達了。”
“什麼?也是100萬的保險?”我頓時聲音提高了八度。
“是啊,我妹生前親口說的。你說這里面會不會有鬼?我提出過要不要報警、尸檢,但我爸媽早就被高明灌了迷魂湯,他們說高明花了很多錢給我妹治病,自己也不差錢,犯不著,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