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也就斷了孫富的歪念頭壞心思。偏偏他又說自己如何辛苦借錢,現在家人不接納。孫富聽完便覺得有機可乘,仗著自己有錢,覺得可以欺負一下拿不了主意的李甲。
孫富連蒙帶騙地給李甲出了一個主意,簡單地說:“我給你出一千兩銀子,你把杜十娘割給我,你拿回一千兩給父親一個代。不是小弟貪圖杜十娘的,實在是忠心為兄長本利益著想啊!”
從人販子的生意上看,李甲賺翻了,白嫖了一年多還有得賺。李甲有人販子干凈利落嗎?沒有,李甲是講的,但講的是迷占便宜,拖拖拉拉,黏黏糊糊,沒有對付出,面對困難不反抗,面對不抵抗。
李甲決定要做這筆易,回到船上反倒跟杜十娘玩起了擒故縱。杜十娘擺好了酒菜等他一天,他理都不理,一句話不說,直接上床睡覺。杜十娘問他:“今天怎麼就不高興了?”
李甲只是嘆息,并不說話。杜十娘問了三四次,還是不說話,索睡著了。
到了半夜,李甲醒來又嘆一口氣,披著被子起來,說話之前先撲簌簌掉下淚來,效果已經拉滿了,是個好演員:“你對我恩重如山,我老爹位高權重,我終難兩全,我心如刀割。孫富想出一千兩聘你相隨,我有他的一千兩跟老爹也有個代,你也可以跟隨孫富而有所依靠。我就是舍不得與你分別。”說著,又淚如雨下。
杜十娘立刻看本質,明白了自己終究付錯了人,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,只是思謀著如何演好人生最后一幕。假意問:“那千兩白銀在哪里?”
李甲一聽見銀子就來勁,一邊眼淚一邊說:“沒有得到你的同意,銀子還沒有拿過來。”
“趕明天一早讓他拿過來,千兩銀子不是小數,必須要數清楚,咱們不能讓小人給騙了。”
人生中重要的時刻即將來臨,杜十娘刻意梳妝打扮。從四更到天亮,杜十娘施潤澤,香風拂拂,采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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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富接李甲消息兌付銀子,一千兩銀子不是小數,他要求把杜十娘梳妝臺拿過來作為憑據。杜十娘讓人把自己的描金文箱(百寶箱)抬過去。孫富見到文箱,立即人將白銀一千兩送到李甲船中。杜十娘親自過目,見分毫不差。就對孫富說:
“剛才我的文箱子可暫時抬過來一下,里面有國子監發給李甲的回鄉證,我要找出來給他。”
百寶箱抬回來之后,杜十娘拿出鑰匙打開鎖,里面有屜小箱。杜十娘李甲開第一層小箱看,里面有各種飾品瑤簪寶珥,約值數百兩銀子。杜十娘拿過來突然把它們投人江中。兩條船的人一下子傻了,不知道什麼況。杜十娘李甲開第二層小箱,里面是些玉簫金管,比第一層值錢,再開第三層小箱,盡是古玉紫金玩,更值錢了,約值數千兩銀子。十娘又突然把它們投江中。這時候岸上已經很多人看熱鬧了:怎麼回事,這太可惜了。看熱鬧的人還在錯愕之中,杜十娘又開最后一層小箱,小箱里有一個小匣子,里面的夜明珠、祖母綠、貓兒眼等稀世珍寶熠熠生輝,沒有人知道到底價值多。看熱鬧的不怕事大,哄哄喝起彩:“太豪橫了,接著扔!”李甲這時候如夢方醒,抱住十娘大哭,悔恨不已。孫富也賤兮兮地過來勸解。
杜十娘李甲滾一邊去,又指著孫富罵道:“你想花一千兩銀子癡心妄想睡我,門都沒有,你破人姻緣,斷人恩,是我的仇人。我做鬼也不放過你!”
罵完孫富又罵李甲:
“我與你山盟海誓,白首不渝。我箱中百寶,價值不下萬兩白銀。你為了一千兩把我賣了,你有眼無珠,薄負心。我也是瞎了眼,看錯了你,付錯了人。”
圍觀群眾看得都比較過癮,都罵孫富不是東西,李甲更不是東西。李甲非常愧痛苦,哭著向杜十娘請罪。杜十娘已經不準備給他機會,死志已明,抱住最值錢的寶匣向江心一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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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,也沖走了一代名。
李甲在船中看著那一千兩銀子,回憶起十娘對自己的好:
郎君啊
你是不是得慌
如果你得慌
對我十娘講
十娘我給你做面湯
郎君啊
你是不是凍得慌
你要是凍得慌
十娘我給你做裳
……
李甲日夜愧難當,瘋了。
娶名回家,天下梟雄、有文化的流氓干得出來,溫文爾雅怕老爹之徒這事干不。“人窮志短”就是寫給這種窩囊廢的一句真理。
話說杜十娘前半輩子搞錢搞得那麼功,也不該換賽道又跑去搞,是得到的太多從而變傻的一個典范——以為搞錢容易,搞會更容易。殊不知一個是實一個是虛,你說哪個更容易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