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造了什麼孽,此刻要面對這種慘絕人寰的績單?
真是重生之不如不重生!
班主任看著我灰敗的臉,有些暢快。
他呷了口熱茶,悠哉地說:「我已經把你的父親請來了,你們好好談談,看是要轉回以前的學校還是留在這好好學習。」
4.
一個小時后。
我看著眼前頭花臂穿著貂的大哥,眼睛差點被他脖子上的大金鏈子閃瞎了。
弱弱出聲,聲音還打著兒:「爸?」
大哥咧開笑了:「欸,寶貝閨,爸爸又來看你了!」
我眼一閉差點撅過去。
我爸時有財,高昂著頭,神帶著一「這地兒我」的自豪。
輕車路地拉了一把凳子,坐在班主任的辦公桌前。
「春老師,我家柃柃又犯什麼事了?是逃課去網吧還是又和同學打架了?」
得,看來這些事我以前都沒干。
對了,忘了說,我的班主任,這個留著地中海發型,五十歲的中年男子,洪春。
我有點不能接這一切。
要不,我現在就去找個實驗室,看能不能把我自己炸回去?
5.
一番冷酷無猶如秋風掃落葉的談話后。
時有財拉著我走出了辦公室,憂慮地看著我的臉。
「柃柃,要不咱們還是轉回鎮里的學校?」
我堅決地搖了搖頭。
開玩笑!
要是轉回鎮里,以那種落后的條件,等我實驗功重返榮耀怕是黃花菜都涼了!
時有財抹了把眼角的淚。
「爸也想讓你做個有知識有文化的讀書人,不要像爸爸一樣,當個暴二代被城里的人瞧不起。」
我挑了下眉。
原來我爸是個暴發戶,看這打扮我還以為是什麼黑社會的……
「但是學習的事不能強求。」
時有財一把抓住我的手,沉痛道:「你媽走得早,爸只求你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地長大。我雖然腦子不靈,但人世故我在行,我看得出,這些人瞧不上咱……」
他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大手一揮。
「我時有財的閨不能這委屈,這破習不學也罷,爸爸養得起你!」
6.
我的心突然有些沉重,說不出的難。
曾經的我一出生便被扔到孤兒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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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依無靠,獨自飄零。
不知道吃了多苦,度過了多個泡在圖書館的日日夜夜,才一路走到生前的高度。
可是那些將手磨出繭子的努力,那些不為人知的辛酸,都隨著一聲炸聲響,灰飛煙滅了。
當再次睜眼,重生在這個高三的時柃上時,覺太不真切。
我很清楚,這不是我。
直到看到績單,我也只是覺得屈辱,沒有什麼想要改變的。
我已經苦讀過一次,該了,憑什麼被老天爺扔到了這里,就要再來一遍?
既然沒死,我就一定要活著回去。
短短幾小時,我已經在腦海里演算了無數種「死而復生」的方法。
可是現在,那些方法統統被我刪除了。
我看著時有財那張飽經風霜風的褶子臉,眼底是我從未過的溫。
這種殷切的、來自家人的護,是再多獎項和榮譽也帶不來的。
我不想走了。
7.
我反握住時有財的手,難得正經:「爸,你放心,我會好好學習,考個好績,替咱老時家爭口氣!」
說完,我扭頭沖進后的辦公室。
一把扯過洪春桌上的績單,撕得碎。
紛揚的紙屑表達了我碎過往的決心。
「洪老師,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!下次月考我一定考進年級前十!」
初來乍到,還是低調一點為好。
前十是我的最低底線,畢竟我以前除了第一名沒拿過其他名次。
辦公室一陣靜默。
其他班級的老師聞聲,紛紛看了過來。
想要說些什麼,但礙于我那老淚縱橫的老父親就站在辦公室門口,還是端著為人師表的架子,閉上了。
然而他們眼底的不屑和輕蔑,滿得快要溢出來。
我知道旁人是怎麼想的。
總分 150 的吊車尾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要考年級前十,簡直是在癡人說夢。
不過沒關系,我會向他們證明。
時有財的閨,從不說空話!
洪春了瓣,臉有些難看。
「……你有這個決心是好的。只是,那份績單不是你的。」
我看著地上的紙屑。
其中一片明晃晃地鉛印著「俞簫」兩個字。
頭有點疼。
8.
火箭班,我飄揚的撣子映照著墻上滿滿當當的獎狀,別樣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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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朝班級里的「偶像劇男主專座」走去,沒人敢攔我。
平日里滿 sin、cos、tan 的尖子生們小聲喊著 omg,活像我是個愚蠢病毒,退避三舍。
我捋了下擋眼的劉海,拿住大姐大的氣質,左往那一岔,站定在俞簫的桌前。
「俞簫,抱歉。我不小心把你的績單撕了,你看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?」
俞簫輕挑眉梢,似乎有些詫異,目從桌上的奧數題移到我的臉上,又迅速移了回去。
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對眼睛的殘忍待。
年垂頭看著書,額前的碎發飄逸著的弧度。
聲音如冷玉一般,清冽而溫潤:「別白費力氣了,我不想談。」
我:「?」
9.
常言道,忍一時卵巢囊腫,退一步腺增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