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溫度像是三月的暖,沿著手臂的神經傳導到我的大腦,差點沖開了我的淚腺開關。
門外站著趙叔叔,唐欽的父母,還有一眾過來慶祝的親朋好友。
大家都微笑地看著我們。
還記得一年前剛跟李森分手的時候,我以為自己從此會孤獨終老,以為快樂會從我的生命里銷聲匿跡,但現在我又重獲了希。
雖然這場訂婚有些倉促,雖然我對唐欽的了解還不甚深,雖然這場訂婚僅僅是為了讓我爸對我放心,但結果還不賴。
訂婚宴上,唐欽一直穩穩地抓著我的手,旁的爸爸那天話也變得很多,笑容堆滿了臉龐。
如若不是爸爸后的椅還突兀地停在后,我一定會有歲月靜好的錯覺。
5
訂婚一年后,也就是2018年,我爸走了,那時我們結婚才三個月。
他走得很安詳,昏睡前一直拉著我的手,反復叮囑我要好好照顧自己,好好跟唐欽過日子。
在他徹底昏迷的三天后,監控設備發出尖,屏幕上的心電圖不再跳,醫生護士匆忙地進進出出。
我看著這一切幾乎快要暈厥,是唐欽一直攬著我的肩膀,我才沒有倒下。
往后的記憶都是灰的,我跟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,窩在家里不出門。
有時前一秒還是好生生的,后一秒突然看見爸爸生前買給我的服,我就嚎啕大哭。
唐欽輕輕抱住我,拍著我的后背,像是在安一個小孩子。
他的膛很暖,像極了爸爸,我忍不住窩在里面,像候鳥找到了歸途。
后來,我的緒漸漸穩定下來,唐欽起做飯。
廚房里油煙機的轟鳴聲,鍋鏟和鐵鍋的撞聲,還有菜倒進熱油里的滋啦聲,奏響了一曲響樂。
我卻在這個時候,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李森,他也曾在我生病的時候,下廚做飯給我吃,然后一勺一勺地喂進我里,還說會我到永遠。
那一刻,我真的以為他會是我天荒地老的人生伴。
可是現實背叛了誓言,如今他有了新歡,我有了人,過去的相像是笑話一場。
那為什麼人們還要結婚?結婚到底是為了,還是為了相互取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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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當我胡思想的時候,唐欽端著菜出來了。
他問我在想什麼?
我口而出,你為什麼跟我結婚?
唐欽愣了一下,估計沒想到我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。
但他還是整理了一下思緒,認真地看著我說,因為我你。
6
唐欽的這句我你,對我沖擊很大。
后面的幾天,當我面對他時,竟有些微微的悸。
唐欽很優秀,這個毋庸置疑。
被一個優秀且深的男人著,這種覺很奇妙,像是人生突然中了上上簽。
當然我自己也不差,只是我深知他遠比我厲害。
他會有條不紊地安排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,很主看書涉獵各種知識,會對各種社會問題有自己獨特見解。但他又是一個非常低調斂的人,在人多的場合話很,但一到課堂,他又會侃侃而談,恨不能傾囊相授。
他對我并不經常說意綿綿的話,但僅有的幾次開口,都會到我。
一直以來我自認為自己也算是一個理智而沉靜的人,但因為過于理智沉靜,所以略略有些自閉且自以為是,要不然也不會任著李森一腳踏兩船而不自知,更不會在分手后明明已經痛骨髓卻非要表現得一如往常。
而唐欽帶給我的,是一種難得的安定和篤定,所以我在他面前不用再偽裝和強撐了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做回小孩的模樣。
小孩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7
一個月的休假結束后,我馬上又投到工作中。
工作很忙,要經常加班,要天南地北地出差。
有一次,我去北京拜訪一個客戶,卻意外收到了李森的電話。
當初分手,我為了表現自己的和不在意,并沒有拉黑他,他應該是看到了我的朋友圈。
說實話,時隔兩年,突然再次聽到他的聲音,我還是有些激的。
但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份,并不適合跟他單獨見面。
我拒絕了他。
他說自己是臨時回國辦事,巧我也在這里,他只想以老朋友的份來見我。
我在電話這頭,突然想起了那個曾經讓我輾轉難眠的問題。
李森,他為什麼突然就不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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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是的,我不懂為什麼會消失?
是不是世間所有的到最后都會煙消云散,變怨,日子在一地中越來越難捱?
如果真相如此殘酷,那麼現在唐欽對我的,又能維持多久?
帶著這個疑問,我答應了李森的邀約。
北京的大街,人來人往,我和李森面對面坐在咖啡館。
他跟從前一樣,看人的眼睛,總是自帶著一深。
從前我只會深陷其中,但如今我已清醒地知道那是一道陷阱。
我問他,是不是已經跟新友結婚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