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母一家在三明呆了四天,大人們一玩兒,徐就帶著孟聞出去走街串巷。三明有很多特產,徐一樣一樣帶孟聞去驗。
那次,買了老鼠干給孟聞,等他吃完了才告訴他,那是老鼠干,孟聞膽都快吐出來了。
徐笑得直不起腰來,等著孟聞罵一頓,但他什麼也沒說。
徐又想到了孟泉,如果是他,一定會跳起來罵,就會跟他打鬧好一會兒。徐嘆了口氣,為什麼長得這麼像的兩個人,格卻有天壤之別。
見神戚戚,孟聞也不說什麼,只亦步亦趨地跟在后。孟聞走路很輕,常常讓徐以為他走丟了,可回頭一看,他還在那兒。
他見回頭,也抬頭看,那目里盛滿枝繁葉茂的香樟,也盛滿了夏日洶涌的風浪,徐卻只看到他的呆滯,無趣地回過頭,繼續漫無目的地走。
孟聞臨走前一天,徐悄悄把他進房間,給了他一封信,讓他回去給孟泉。
孟聞毫不猶豫就答應了,還說自己保證不會看的。
徐笑了,其實不在乎他是否看,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這封信,只是還沒有勇氣。
那麼小范圍的公開,也未嘗不可。
然而,卻沒想到,這封信最后居然會到了姨母手里,又輾轉到了父母的手中。
想,既然都這樣了,那就為的,壯烈一次。
但是,徐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。
就在跟父母對抗的時候,聽到了關于孟泉的消息。原來,就在徐期期盼盼的這個夏天里,孟泉竟然讓一個孩懷孕了。
這就是他沒來三明的原因,因為他正忙著和孩子們約會。
這個消息,讓徐堅持的堡壘一瞬間崩塌了,好久好久都不能接這件事。
父母還嘲諷。
“你還說你要嫁給他,人家孩子都有了。”
徐沉默不語,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,把那封信撕得碎,扔進了垃圾桶。
一直以為孟泉對也有一樣的心意,否則也不會在醉酒那天晚上牽的手,更不會對那麼好。
然而,這一切都已定局。
05
徐報考的大學在南京。
開學那天,跟徐一起去學校報道的,只有孟聞,才想起他們三人曾說要念同一個大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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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孟泉因為那孩家人鬧得厲害,逃不掉,連大學也上不了了,最后的結局是,他和那孩結婚,等到了年紀再領證。
孟聞幾次來找徐解釋那封信的事,徐都很生氣,雖然知道,即使沒有那封信,和孟泉也不可能了。
但需要一個發泄口,所以遷怒孟聞。
不善言辭的孟聞急得語無倫次,還他發誓,他沒有看過那封信,也沒有給他媽。那天回家后,孟泉不在家,他洗澡的時候,他媽幫他洗服發現了信。
徐茫然地著前方的場,答非所問:“那個孩,長得漂亮嗎?”
孟聞愣了愣,“不漂亮。”
徐忽然笑了,笑著笑著眼里聚滿了淚。
大學四年,徐一次也沒見過孟泉,只偶爾從孟聞那聽說他的消息,知道他有了個兒,也已經領證結婚。
那些盤亙在心底的年往事,忽然就像風一樣遠去了。
后來,再也不問起,孟聞也不主提。
畢業后,徐留在了南京,孟聞也留下來了,兩人偶爾打個照面,一起吃飯。
還是他表哥,但兩人不親也不疏。
現在的孟聞依然言寡語,不說話的時候和孟泉一模一樣,徐盯著他看,看著看著就走神了。
“小。”孟聞了一聲,才回過神來。
吃完飯,他們并肩走出餐廳,頭頂星辰閃爍,夏風輕拂,徐忽然問起了孟泉。
孟聞頓了頓說,“他離婚了。”
徐的腳步頓住,又聽見孟聞補充道:“去年夏天的事,因為我弟他……在外面有人了。”
徐的心,重重地一沉,只覺得心里仿佛深海過境,浪一陣陣地撲面而來。
孟聞還說了什麼,徐沒聽見,只覺自己完整地一點點沉浸到了回憶里。從13歲起,在孟家的記憶,在腦海里鮮活如昨日。
一周后,孟聞發微信給,說孟泉來南京了,要不要一起吃飯。
徐猶豫再三,答應了。
那天是周末,徐化了妝去赴約,還未進門就從玻璃窗看見了孟泉。的心驟然一跳,怔在那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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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說孟泉跟孟聞是雙胞胎,估計誰也認不出來。現在的孟泉,不過25歲,看上去儼然30多歲的樣子,而且胖得讓人不敢相認,他依然像以前一樣,手舞足蹈地跟孟聞說著話。
而孟聞靜靜地聽著,或回答或點頭。
徐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,孟泉一看見,就眉開眼笑,上前拉住了的手,說好久不見之類的寒暄話。
徐一陣恍惚,不過四五年時間,眼前的人和記憶里的年,已經對不上號。
整頓飯,都是孟泉在說,徐跟孟聞靜靜地聽著。
孟泉說到,徐長大了變漂亮了,再也不是那個干癟的了時,徐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