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一臉疑地看著爸爸，梁虎扭繼續走遠。大哭著從地上爬起來，大著“爸爸”追了過去，在追上的那一刻，梁虎又將推倒在地，小姑娘這次沒有起來，趴在地上嘶聲哭喊。
我不忍看到這一幕，就沖了過去，將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。在我的懷里瘋狂掙扎，里喊著爸爸，而梁虎已經消失在我的視野里。
抱著小姑娘站在那里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就在下一秒，梁虎又出現在走廊盡頭，他快步走到我的跟前，近乎瘋狂地從我的手里搶走兒，兒撲進他懷里大哭著爸爸，而梁虎也再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。
那天，父親抱著兒在走廊痛哭的畫面，永遠定格在了我的腦海里。
兩天后，梁虎給我打了電話，他告訴我，他爭到了兒的養權，他沒辦法放棄這個雖不是親生但自己爸爸的兒，他也把鑒定書理掉了，他要讓這個永遠爛在心里，他說，不管以后怎樣，他都認了。
對于大學畢業沒多久的我來說，梁虎的事，讓我措手不及。我以為我的職業是揚善懲惡，可梁虎不是壞人，為什麼要承擔這個痛苦呢？
我常常設想，如果我是梁虎，如果我經歷了這樣的背叛，我將以一個怎樣的姿態去面對，又將用什麼方式去理。
我一邊消化著這件事帶給我的負能量，一邊安自己，這是工作的特殊，社會依然很好。直到這時，我才真正理解主任說的“心理準備和心理建設”。
3
第二個讓我印象深刻的“客戶”，姓張，30歲，未婚，工作不詳。但從普拉達的包與卡地亞的腕表看，這是個不缺錢的人。
張小姐的故事并不復雜，未婚先孕。關鍵是，本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。正常人的思維是既然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，那就毅然打掉，可不那麼想。說自己是一個堅定的不婚主義者，但還是想做媽媽，想生下孩子獨自養。
問題來了，既然決定獨自養，為何還要做親子鑒定呢？當我把這個疑問拋出去時，張小姐淡定地回答：“我想知道孩子的基因怎麼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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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在一個月的時間里，張小姐分別帶了四個男人來這里取樣。其實，我是不太歡迎張小姐這個“客戶”的，因為懷孕僅僅兩個月，DNA樣本采集非常困難。
這種況只能做羊水鑒定或者靜脈胎兒鑒定，總之兩種方法都較為麻煩。由于羊水鑒定有一定的流產幾率，在我的建議下，張小姐最后選擇了靜脈胎兒鑒定。
我還記得與張小姐第一次見面的形。大多數客戶上門，都是一臉憂郁，張小姐卻一直笑臉相迎，在了解了親子鑒定的流程后，加了我的微信，告訴我保持聯系。
第二天，張小姐帶了一個滿臉油膩的中年男子過來。難道是小三？被包養？在破壞別人的家庭？這些想法在我的腦子里一閃而過。
中年男子一臉驚慌，采集了指尖樣本后迅速消失，只留下我和張小姐坐在接待室里聊天。
張小姐笑著說：“你們男人真是膽子小，不就是做個親子鑒定嘛！”我應付著笑了笑，張小姐繼續說：“剛才那個男的，是我生意上的伙伴，我讓他睡，他給我訂單，僅此而已。”
張小姐走后，我給發微信，告訴三天后記得來取結果。那天上午，我收到張小姐的微信，直接詢問結果，我告訴這個男人并非孩子的親生父親。
于是，那天下午，張小姐領來了第二個男人，這一位年輕、不帥，但神采奕奕。取樣的時候，他抗拒了五分鐘，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表，張小姐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完了取樣。
這一次，這個男人沒走，兩人坐到了我的對面。張小姐說：“介紹一下，這是我的網友。”男人的臉上沒了剛剛的驚嚇，反而是輕松和愜意。
“嗯，我們是網友，你不要誤會，我們不是伴關系，我們只和有趣的靈魂上床，哈哈！”我和張小姐都不自覺地笑了。他們就這樣在我辦公室聊開了。
張小姐對我說：“其實他什麼都好，就是沒錢，連自己的生活都顧及不了。”
男人哈哈一笑：“你有必要這樣說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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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管，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，你要付給我打胎的費用。”張小姐白了他一眼。
男人有些委屈地說：“你就那麼看不上我的優良基因嗎？”“你瞅瞅你自己，又黑又丑還有點禿頂。”
男人語塞，頓了一下，說：“算了，不想和你爭論了，我還有事，過幾天再聯系吧……”
兩人走了以后，留我獨自一臉懵地坐在接待室。親子鑒定這般嚴肅的問題，張小姐和這個男人竟然以這樣輕松的方式面對了。
第二次的結果，與第一次一樣，孩子并非親生。我微信告訴了張小姐，并未回復我。
大概過了兩個小時，一位和我年齡相仿的男沖進了接待室，男目測高190cm，五端正，沒等我反應，他就掏出已經準備好的頭發樣本放在桌子上，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：“是張小姐讓我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