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蘭找各種理由不出庭,我也覺得里面有貓膩,只好宣布案件延期兩周審理,讓雙方繼續提證據。離婚案件如果只是分割財產,由律師代理沒問題。但判斷是否破裂,還是當事人親自到場才好。
庭審結束,常曉春跑過來對我千恩萬謝,還傻傻地問我:“法,您說我要怎麼找證據?那200萬的欠款,到底去哪了?”
我真是替他著急,無可奈何地說:“你要是啥也不懂,花錢雇個律師吧。”
“雇律師?我可沒錢,下次我一定給您找來證據。”常曉春離開的時候,竟還滋滋的,就好像我不是給他做了延期,而是判他勝訴似的。
這時,白琳琳拿著醫院開的病假證明,湊過來跟我說:“何蘭好像流產了,會不會不想離啊?”
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孩子已經三個多月,卻在醫院做了人工流產手。按照常理,何蘭一直跟常曉北生活在一起,這孩子應當是他的,但何蘭為什麼這麼做?難道不想跟常曉北復婚?還是不想跟常曉春離婚呢?
“這的夠狠,準是因為常曉北進監獄,自己沒了靠山,連孩子都打掉,復婚肯定別想了。不會想卷款跑吧?”人看來只有人最了解。白琳琳這話提醒了我,我們馬上電話聯系何蘭。
何蘭很快接起電話,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,可能是手的原因,答應我們:“下次開庭一定會到,才不會讓常曉春在法庭上胡說八道。”
“胡說八道”四個字,何蘭特別加上惡狠狠的語氣,這語氣讓我頗悉。在法院離婚的男,一旦提起對方,都是這般惡狠狠的,就像參加過統一培訓,說話語氣分外齊整,連這對假夫妻都不例外。
04
為了核實案,我跟白琳琳也是東奔西走。想從常曉春那里找到證據,估計比登天還難,于是我們試著從常曉北搜尋線索。
2018年3月,我到看守所會見了等待庭審的常曉北。跟常曉春說的一樣,常曉北五大三、滿臉橫,上還鑲了兩顆金牙,一見就知道是混社會的老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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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份沒有嚇唬住他,常曉北來來回回不說正題:“四次房產抵押嗎?我也記不清。前三次常曉春可能不知,但最后一次,他簽過字,肯定是知道的,文件都在何蘭手里。”
從看守所警察那里聽說,常曉北犯事之后,家里人都沒有給他雇律師,眼看就要法院庭審,常曉北不信沒人管他,一直讓警察給何蘭打電話,還說何蘭替他代管公司呢。
“你猜都猜不到,那個何蘭本不承認是他妻子,對他犯事兒一點不知。我們只好聯系他在農村的老父親,最后還是那老父親借錢幫他雇律師。”
“常曉北知道實嗎?”我又問那個警察。
“咱們也怕他緒不好,影響將來改造,沒跟他說實話,他見有律師來會見,還以為是何蘭在幫他呢。”
我猶豫要不要將何蘭流產的事告訴警察,轉念想了一下,這對常曉北未來的改造也不利,不要再節外生枝。
第二次開庭,何蘭一個人來的,看上去的確漂亮、明,眼神卻渙散、游離,沒打采地低著頭,完全心不在焉。常曉春趿拉著鞋走進法庭,見到何蘭就要沖過去手。還好,法警跑得比他快,一下子將他制住。
怕他再鬧事,法警只好站在他邊,這回常曉春老實下來,但看得出來,他越來越焦躁,就像是一只正在被打氣的氣球,隨時有炸的危險。
何蘭表現得格外鎮定,按部就班地向法庭提證據,常曉北說的200萬抵押貸款文件,確實在何蘭手上:“法,您看這簽字,就是常曉春寫的,還有指紋呢,他說不認就不認嗎?”
隨時準備發的常曉春,這時被法警看得死死的,就像一只呆頭呆腦的木,爭辯的話一句也跟不上,滿臉通紅地一個人著急,里不停地叨叨著:“我不認,不是我寫的,我就是不認。”
我讓常曉春出示證據,他卻火急火燎地說:“還要什麼證據?我自己就是證據。”聽了這話,坐在下面的書記員都樂出聲,我更是怒其不爭,真想把他轟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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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蘭在法庭上一直裝可憐,還說自己懷了孩子,已經做了人流。常曉春一聽,嚇得臉一陣綠、一陣紫,拼命擺手說:“你別在法庭上瞎說,我可從來沒跟你怎麼樣。”
整個庭審過程,常曉春明顯占下風,我不能再擺“撲克臉”造型,只好直接問雙方:“如果進行筆跡鑒定,法院馬上就會查出真偽,你們要不要進行鑒定?”
這次雙方倒是很一致,竟然同時著:“要!”筆跡鑒定要出鑒定費,一聽說要花錢,兩人又同時改口說:“不出錢!”我只好繼續追問何蘭:“你提出的證據,當然你要先墊付鑒定費,如果你最后勝訴,鑒定費將由對方還給你。”
常曉春開始跳腳說不記得簽過字,也沒按過指紋。
05
好在何蘭終于同意進行筆跡鑒定,我接著盤問:“你們夫妻以房抵押借了200萬,到底用在哪兒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