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瑛,你怎來了?」
見我進來,皇上眼神一亮,扣上折子免了我的禮。明明侍通報,他點頭才允我進來的,這一出也不知是演給誰看,我心莫名不滿。
「聽雨軒的炭火分得,安貴妃姐姐說臣妾不配用,天涼了,臣妾只能來您這蹭蹭。」我答得隨意,手解了斗篷,扭頭將丫鬟手里溫著的銀魚羹端出來,自己喝了起來。
阿姐久病,鄭秋月代皇后掌管六宮,卻是找各種借口刁難我,我宮中婢去領炭火份例,都被以各種理由搪塞。
想來是覺得我必會悶聲咽下這口氣,如同宮中各種被欺凌的妃嬪一般,但我是謝瑛。
「虞婕妤在這,想來皇上也不差這一口吃食,臣妾在這烤會兒炭火,吃會羹湯,您和姐姐繼續忙,不用顧及臣妾。」
許是我講話過于大膽,劉執愣了一會,轉而又笑出了聲,起踱步過來。
「朕的后宮什麼時候還能短了阿瑛的份例。」然后趁我愣神的片刻,一把搶了我的湯匙往自己里送。
「皇上,你襲。」
我不服,想要搶回來,他卻一把攬住我的腰,下一秒,附上了我的。
「既然阿瑛不滿意,那朕就晉你為妃,如何?」
劉執的話音剛落,我立馬站直了,懷疑自己聽錯了,邊上的大太監更是驚得跪倒在地。
我不由得多瞧了他幾眼。
「皇上,這于理不合呀。」
的確,我宮不過數月,且未孕育皇嗣,連跳幾級封了昭儀已是前無古人,如今若再封妃,怕是要惹人非議。
「這宮里,朕就是天理。」劉執并不買賬,手勾了勾我的鼻尖,「還不快謝恩。」
我有些無措,卻還是照做了。雖是有意和劉執告狀,卻也沒想到他竟這般大方,直接給我提了位分。正二品以上嬪妃,宮吃穿用度就不用再請示鄭秋月了。放眼后宮,這已是極高的地位。
一屋子太監侍,你看我我看你,面上均是難,顯然被這獨一份得盛寵驚得說不出話來,而被晾了很久的孟雨嫣放下手中的磨條,緩緩走了出來。
「臣妾恭喜榮妃妹妹了。」
臉上全是喜,在皇帝后端端正正行了個禮,仿佛是真心為我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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慣是各種弱弱的模樣,我對此并不陌生,可是總莫名升起一戒備。
孟語嫣是京都太守的庶,太守夫人出了名的善妒。所以孟府的姨娘和庶子自小日子便過得艱難。
直到遇到阿姐。
阿姐與不同,謝國公府的嫡長出生便是天之驕,在迎花宴出手替被刁難的孟語嫣解了圍,自此相識了閨中姐妹。兩人都是安靜隨和的子,平日里也時常走,對詩賦詞,扶琴繡花。
時來府上,也時常喚我一聲阿瑛妹妹,帶著好吃的餅餌我。
是從哪里開始變的呢?
當年孟雨嫣突然來府上道別,說家里給指了門親事,對方是禮部尚書的庶子,那人是出了名的紈绔,整日流連煙花地,府中更是妾室群,嫁過去怕是沒有好日子了。哭得我見猶憐,阿姐不忍,求了一道旨。
言明二人姐妹深,愿一同東宮服侍太子,就如同當日命我宮時一般。只不過孟雨嫣份低微,因著阿姐,才得了一個良媛。
我還記得與阿姐抱頭痛哭的模樣,說謝阿姐以援手,此生愿侍奉阿姐左右,做一輩子的姐妹。
然而,呵,這才幾年。
劉執仿佛這才想起房還有個活人,有些震驚道:「哎呀,朕倒是把嫣兒忘了」
「都怪阿瑛這個小醋。」他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,轉往書案走去。
「朕覺得這『榮』字不好,既然升了妃位,那便得取一個順耳的稱號,嫣兒,你書讀得多,覺得如何呢?」
「臣妾不敢妄言。」
「得之阿瑛,朕心甚悅,那就……」劉執提筆而書,在紙上寫下一個大字——「怡」。
怡,悅也。
他大抵是覺得開心吧。
可我也看見,孟雨嫣死死攥的雙手,和眼底一閃而過的鷙。不知為何,見這樣,我心卻愉悅得很。
當晚劉執并沒有翻我的牌子,據說鄭秋月在后宮鬧了好一通脾氣,傳了太醫說是心悸得厲害,引了皇上過去安一番。
其中真假暫且不論,看到人累,換我我都忍不住上去安,別說劉執了。
我本也樂得清凈,但睡到一半,一個帶著涼意的著我的背鉆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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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睡得并不,下意識地手便打了過去,不想被對方反握在了手心。他低聲笑了出來,報復似的狠狠咬住我的脖頸,上那悉的龍涎香,不是劉執是誰。
「阿瑛,朕想你得,你卻要打朕,小沒良心的。」他只著了,和我在一起,手不老實地探了過來。
「皇上,你怎麼來了?今日你不是翻了安貴妃的牌子嗎?」我死死按住他的手,沒好氣地往后退了退。
虧我前幾日還覺得他不是昏君,這剛從別人床上下來又來我這,哼。
「啊,原是朕的小醋壇子又打翻了。」
「劉執!」我氣得出了聲,下一秒卻是突然醒悟過來,驚出了一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