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去攔,這種天氣離了隊伍下場只有一個,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一邊年長一些的人低聲嘆了一口氣。
風雪越來越大了,正午的天空也灰蒙蒙的,漫天都是飛舞的雪花。
我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難熬過,完全是機械式的、憑借著毅力在往前走。
所有的車都啟不了了,僅剩的油也都被弄了出來各自家里取暖,不然我們也不用這麼費力地走去。
就在我要堅持不住了的時候,走在最前面的業突然說話了,聲音里帶著一激:
「到了,咱們盡可能地多砍一些,減出來的次數!」
不用他說,所有人都眼可見地興起來,剛才還死氣沉沉的人群一哄而散,沖進了被積雪覆蓋的林子里。
我爸拿出菜刀,用力地劈砍著樹枝。
現在也顧不得什麼干柴柴了,能燒的都是好柴!
一瞬間,不大的樹林里到都是人,人人揮舞著刀瘋狂地砍伐著樹木。
出來的時候我背了一個筐子,還帶了一捆床單纏的繩子,我爸媽在前面砍,我就在后頭收拾。
人多力量果然大,很快我后的背簍就滿了,剩下的用繩子捆起來系在我媽上。
所有人的目都在眼前的樹上,我不用砍柴,四掃視,然后視線就被不遠的一個小雪堆吸引了。
吸引我的不是雪堆,而是雪堆邊上出的一小塊灰,被積雪覆蓋很難看得出來。
我四下瞥了一眼沒人注意,跑過去,把手進雪里一拽!
一只凍死的野兔僵,直地被我握在了手里。
果然是兔子!
之前我散步到這兒的時候就見過兔子,野兔的速度快得驚人,嗖的一下就從我面前跑了過去鉆進了樹林里。
現在溫度太低,這些野生也死得七七八八了。
我用遮擋著別人的視線,不著痕跡地把兔子塞進背簍里,用厚厚的柴火蓋上。
我家還有一些吃的,只是能撐多久誰也說不好,這時候沒有人會嫌棄資太多。
剛想站起來,我警覺地抬起頭,卻發現一邊裹著一皮草的人正在看我。
我心里一沉,卻沒有說話,只是沖我點了點頭就走了。
我有些驚訝,隨即就認出了那個人是誰。
是樓下的鄰居,之前兒滿月的時候還給我們送過喜餅,平常見了我們都會打打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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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了我撿到兔子,卻沒有嚷嚷,也沒有過來找我分。
我心里五味雜陳,決定晚上做好了兔子去給送一碗,別人仁義,我也不能假裝看不見。
太逐漸西移,業看了看天,大聲招呼我們:「得趕走了,不然回去的時候天就要黑了,我們都得活活凍死!」
大部分人雖然舍不得,卻也實在撐不下去了,收拾收拾柴火就跟著往外走。
只有那麼零星幾個人還想多砍一些,沒聽見似的繼續揮著手里的刀。
業見狀暗暗嘆氣,卻也沒有多說,領著我們就開始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顯得更加漫長,下午了,溫度也開始不斷降低。
然而有了上背著的盼頭,大家都是干勁兒十足,居然比來的時候速度還快了一些。
所有人都似乎有了生的希,眼神里閃過一亮。
我加快腳步,進樓道。
狂嘯的風被甩在后,樓道里冷得像是冰庫,然而好在沒有風了,四周都寂靜一片。
夕漫天的金被風雪撕碎,只留下昏暗的余燼,過窗戶稀疏地映進來。
我甩了甩頭發上結的冰,卻在抬頭的一瞬間渾僵。
昏暗的樓道里,我家的拐角出現了一個扭曲細長的黑影。
黑影的手里,刀鋒被拉得很長。
我朝后的爸媽使了個眼,指了指那個黑影。
我爸會意,把上的柴火解了下來,快步走到我前,掏出后的菜刀,躡手躡腳地往上去。
黑影聽到聲音,微微一。
「你他媽的——」就在我爸上樓的一剎那,他猛地用刀朝著黑影劈了過去,怒罵一聲!
樓上的人狼狽地從影踉蹌出來,險險躲過我爸手里的菜刀,卻慌得手一松,西瓜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咬了咬牙,剛想彎腰去撿刀,卻被我媽眼疾手快地把那西瓜刀一腳踢開!
果然,樓上不想出去砍柴遭罪,干脆躲在我家門口打算搶現的。
在這種時候,搶奪資無異于殺👤,更何況手里拿著那麼長的一把西瓜刀!
人表猙獰,尖一聲朝我撲了上來:「你們還有沒有心,我們一家都要凍死了,我老公都病倒了,有柴火為什麼不能分給我們,快把柴火給我!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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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笑一聲。
似乎還覺得這是在末日之前,習慣了用胡攪蠻纏這一套。
可是現在,沒人會再慣著了。
我一閃,人收力不住向前撲去,我不著痕跡地出一只腳。
被絆得順著樓梯滾落下去,然后尖聲戛然而止。
剛才被我媽踢下去卡在走廊欄桿上的西瓜刀刀尖從前冒了出來,服洇出一片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