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上人家，采買生活用品有超市船，上了就停，超市船會靠過來。
可穆婕的超市船一直跟在他們的船后，他們行船，穆婕也行船，他們靠岸，穆婕也靠岸，最關鍵的是，穆婕和老顧關系親昵。
倆人時常說說笑笑，有好幾回，老顧幫著工人卸貨，穆婕用巾給他汗。
顧早早質問老顧，老顧也不瞞，說和穆婕認識了三年，等干完這一單，就考慮嫁娶大事。
顧早早心里那弦就斷了，覺得老顧背叛了媽，最重要的是，穆婕長得丑，比起秀的媽媽，簡直一個天一個地。
可再不愿意，也攔不住穆婕走進的生活。
這陣子老顧沿途卸貨，顧早早的生活起居都是穆婕照顧，越照顧，越糟心。
4
顧早早在岸邊小公園里坐著，氣呼呼盯著自己家船看。
可老顧一直沒出現，的心就一點一點沉下去，對穆婕的怨更深了。
日頭越來越高，顧早早頭上冒出細的汗，抹一把，很快又出一層，垮著臉自言自語，有后媽就有后爸，卻在話音未落時聽到穆婕的聲音。
“早早，回去吧，跟你爸置什麼氣呢。”
穆婕遞給一塊過水的小方巾，臉上堆著笑，可一笑，那皺的皮更駭人了。
顧早早接過巾胡抹了抹臉，問穆婕：“你這臉怎麼回事？這麼惡心，老顧不嫌棄嗎？”
不管不顧地釋放惡意，看著穆婕的臉由紅轉白，卻又在穆婕張口打算說些什麼時，呼啦起，說其實也沒那麼想知道那些事。
后來接連好幾天，顧早早都百般為難穆婕。
吃喝上挑挑揀揀，那幾天船靠岸補充資，顧早早還揪著穆婕陪去逛街。
帶穆婕去商場，去夜市，專挑人多的地方，故意讓穆婕的臉暴在人前。
當陌生的，探究的，嘲弄的目在穆婕臉上逡巡。
穆婕狼狽躲閃時，顧早早有種變態的暗爽。
有一晚逛夜市歸來后，老顧找顧早早談話。
老顧開門見山：“以后別讓穆婕阿姨陪你出去了，不習慣在人多的地方待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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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里的袒護昭然若揭，顧早早的反骨立刻刺撓起來。
那晚父倆大吵一場，顧早早盡數老顧死發妻，又要娶新人是無無義，還要穆婕別妄想占媽媽的位置。
吵得附近船上的人都出來勸架，事才被按下去。
隔天，顧早早強要求老顧給買回家的機票。
老顧沒挽留，鐵青著臉收拾了假期里給顧早早買的東西，送回去。
5
那是親媽離世后，顧早早和老顧關系最差的一次相聚。
從前最壞也只是淡漠的沒有通，那次回家后的顧早早卻集厭惡之能事。
爺爺做好飯，只要老顧上桌，就捧著碗下桌，拉張椅子到媽的靈前去坐著吃。
街坊來家里找老顧談天，仍有人企圖說。
老顧依舊笑著拒絕，再加一句他已經有了對象。
每每這時，顧早早就會杵過去沖鄰居說：“三嬸兒你可給老顧介紹個好的，他自己找那個照我媽比差遠了，還不如你從前領過來那幾個呢。”
作了幾天，老顧要返程了。
他離家那天，鄭重其事地給顧早早撂了話：“你十八歲之前，我不會把穆婕阿姨帶回來惹你心煩，但在你年之后，我希你的心智也能同樣長。”
聲音很輕，可責怪很重。
老顧說話算話，那之后的兩年，他依然在節假日回鄉，卻從沒有穆婕的出現。
但顧早早知道，穆婕一直在，因為老顧的手機屏幕就是穆婕那張皺丑陋的臉。
時和顧早早的抵，也沒沖淡老顧要和穆婕一起過余生的心。
顧早早高考完的那個暑假，老顧帶穆婕回了家。
那晚家里做了一大桌的菜，席間，老顧說這次回來打算置換一套新房，年底辦完婚禮，穆婕就不上船了，他自己的船，也會在這幾年盡快轉手，往后就要從江面回到陸地。
顧早早突然就想起，從前很多年，媽都給磨耳朵，說等老顧賺夠錢了，就一家團聚。
可惜媽到死也沒等來這一天，如今穆婕還沒過門，老顧卻已經在考慮。
悲從中來，顧早早匆匆了幾口飯，就賭氣悶在了房間里。
老顧想找聊聊，反鎖了們，穆婕給送了湯，一直在門口放到涼，都沒接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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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顧早早流著眼淚給外婆打電話，控訴老顧即將另娶，媽將徹底為過去。
6
顧早早沒想到外婆會帶著舅舅打上門。
就在隔天一早，老顧出門買早飯，穆婕遭了殃。
老顧趕回來時，穆婕的頭發已經被扯掉了一大把，躺在地上揪一團，目驚心。
外婆涕淚橫流說老顧要娶個后媽回來待外孫，舅舅更是打紅了眼。
后來老顧著子和小舅子耳語幾句，外婆和舅舅竟然悻悻離去。
老顧扶穆婕進臥室，爺爺收拾院子里的殘局，顧早早才回過神，回自己的房間找小藥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