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來人,將這宮里所有的花樹都拔了,挪到我宮里去。周貴妃想來不會介意吧?」
不管怎麼挑釁,我都忍了,一邊伏低做小,一邊等著穆澤的安排。
宮琉璃看不下去,氣得拍著桌子破口大罵:
「娘娘你看,把咱宮里的東西搬空了,現在連幾棵樹都不放過,破落戶一般,真人惡心!」
「由去吧,也囂張不了幾日了。」
十一月初八,大雨。
穆澤派人送信給我,說一切都已準備妥當,讓我酉時之前出宮。
「琉璃,瑾嬪今日在哪?咱們去看看。」
琉璃氣得跺腳。
「娘娘,好容易大雨天消停一日,那人不來找我們麻煩都算不錯,你怎麼還上趕著去?」
「哎呀你不懂,有位偉人說過,與天斗,其樂無窮,與地斗,其樂無窮,與人斗,其樂無窮啊。」
我打起油紙傘,坐著攆轎來到養心殿。
顧辰和瑾嬪正坐在涼亭里賞雨。
亭子里燃著龍涎香,白煙裊裊,散在周圍的雨霧中,別有一番滋味。
瑾嬪原本依偎在顧辰懷中,見到我出現,面頓時一變,卻又立刻揚起笑臉,起朝我迎過來。
「這樣大的雨,周姐姐怎麼還出來玩?」
我假笑,扶住瑾嬪過來的手。
「瑾嬪妹妹和皇上閑逸致,我也來湊個熱鬧,怎麼,打擾你們了?」
涼亭到地面,有五級臺階,雨天路,我剛握住瑾嬪的手,就朝我了眼睛,湊過來在我耳旁小聲道:「那你來得可真不是時候。」
說完,原地了一跤,尖著滾下臺階。
我嚇一跳,忙看向顧辰。
「顧辰,瓷!」
瑾嬪已經臉慘白地大哭起來,一邊哭一邊捂住肚子。
「孩子,我的孩子——」
顧辰一臉張地沖過去扶住瑾嬪,瑾嬪靠在他懷里,在風雨中抖得仿佛一朵小白蓮。
「皇上,臣妾的肚子好疼,皇上——」
14
顧辰大怒。
「周可!你怎麼不小心一點!你這人做事從來都是這樣,莽莽撞撞!」
我立刻頂:
「你兇什麼兇啊?你是瞎了還是腦子進水了,這種綠茶手段都看不出來,剛才分明是自己瓷我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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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經很久沒有當面頂撞過顧辰了,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。看著周圍竊竊私語的太監宮,顧辰下不來臺,又驚又怒。
他沖到我面前,狠狠甩了我一掌。
「來人,把周貴妃到殿前,跪滿三個時辰才許起來!」
說完一把抱起瑾嬪,急匆匆地喊讓人立刻請太醫來。
很快,四周又安靜下來。
兩個小太監打著傘,站在我不遠。
我和琉璃跪在青石磚上,臉上火辣辣的,大雨瓢潑,澆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。
琉璃哭得很慘。
「娘娘,你圖什麼啊?」
「自然是圖有人心疼。」
琉璃哭得更大聲了,張著,雨水落進里,「呸」了一口。
「除了倒霉的奴婢,誰來心疼你啊!皇上本看都不看咱們一眼。」
我哈哈大笑。
「傻丫頭,在意的人自然會心疼。」
雷雨轟轟作響,跪了一會,我全服已經了個。
如今已是深秋,夾襖浸了水,漉漉地裹在上,整個人又沉又悶,我開始不自地打起擺子。
忽然,頭頂的雨水不見了。
我仰起頭,瞇著眼睛,看見一把天青的傘面,和穆澤鐵青的臉。
我笑了。
「對不起啊穆澤,我失約了。」
15
紫竹做的傘柄上,一雙修長白皙的手,已然青筋暴起。
「來人,扶起來。」
「穆將軍不可——」
旁邊的小太監急急阻止。
「周貴妃沖撞圣人,要跪滿三個時辰方能起,如今不過半個時辰。您若是想替求,還是先去問問皇上吧,莫要難為小的。」
「好。」
穆澤沉下氣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他走進大殿的背影,不知為何,格外狼狽。
很快,穆澤被顧辰打發出來了,看樣子求并不奏效,因為他臉比進去的時候更難看了。
穆澤站在廊下,我隔著重重雨簾跟他對視。
很無力吧,心的人在苦,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穆澤,很快你就會知道,逃跑并不能改變什麼,只要顧辰還是一日的皇上,總會著我們一頭。
今日的天氣也很配合,雨下得越來越大,完全沒有停歇的趨勢。
我跪在地上,頭昏腦漲之際,視線里總算出現了一角雪白的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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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驚喜地抬起頭。
「崔君——」
崔君冷著臉,嗤笑一聲:「周貴妃這是怎麼了,在我跟前不是能的嗎?」
我哼一聲,不服氣地瞪他一眼,依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。
「不好意思啊,你看了個笑話。」
說完,手握住他的裳下擺,然后朝他上倒去。
「周可,你別裝死!」
崔君踢了我一下,見我毫無反應,徹底慌了。
他丟下傘,把我抱在懷中。
「周可!」
「來人,快去請太醫!」
16
我和穆澤基礎深厚,他向來又是剛強斂的子,在他面前裝弱很有效。
崔君就不一樣了,我在他面前牙尖利,不肯落下風,哪怕昏倒,也要故作堅強,絕不出一可憐模樣,反倒他心弦振。
這一場苦計達了完的預期。
自那天起,穆澤再也不跟我提私奔的事了,崔君也開始認真思索起換皇帝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