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空調呼出的冷風層層涼過來,秦暖全冰冷,腦袋昏沉沉的,小腹陣陣絞痛。
想應該是生理期要來了,最近連軸加班,還為幾家小公司兼職做會計,忙得時間都忘了。
到飲水機旁倒熱水,眼前咕嚕咕嚕冒泡的水桶,突然搖晃著暗下去。
在同事的驚呼聲里,秦暖天旋地轉地栽倒地上,暈了過去。
醒來時已在醫院,老公徐暉坐在床邊,婆婆坐在藍窗簾邊,窗外夕暗淡,沒開燈的病房靜得人心慌。
見秦暖醒了,徐暉靠過來問:“有沒有不舒服?”
“我怎麼了?”
秦暖渾無力,小腹作痛,對上徐暉言又止的目,突然心有所,猜到了什麼。
徐暉說:“沒事,我們還年輕,會再有孩子的。”
秦暖呆了呆,一瞬間眼淚滾出眼角,都怪大意,懷孕了都不知道。
“哭有什麼用?”
婆婆重重嘆氣,走過來,橫眉冷臉地說:“你累死累活地掙錢,全倒娘家,自己的累垮了,還拖累我們徐暉。”
秦暖想反駁,卻哽咽得說不出話,一種遲緩而模糊的疼痛往腦子里鉆。
婆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“你都樊勝第二了!你娘家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,要不是徐暉瞞著我,盡說你家人的好話,說實話,我但凡早知道你家人是這樣,肯定不會同意你們結婚。”
“以后你爸、你弟再找你要錢不許給!”婆婆下最后通牒,“否則趁著沒孩子早點離婚。”
秦暖被子下的手擰住大,下一聲含混的泣,是撐著一口氣說:“媽,我爸和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婆婆眉一揚,說:“執迷不悟!我不管,反正你再給娘家人一分錢就和徐暉離婚。”
見秦暖還想爭辯,婆婆直接撥出繼母的電話,說:“你自己聽聽,那一家人除了要錢,有沒有一分真心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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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電話嘟了幾聲后接通,繼母的聲音落珠似的蹦出來:“親家母啊,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婆婆冷聲說:“秦暖病了,你方便的話過來照顧幾天。”
“哎喲怎麼病了,嚴重嗎?我不是不想去,可要帶孫子,兒子的房子又在裝修,實在沒時間。”
婆婆聽得直翻白眼,又扯了幾句后掛斷電話,看向秦暖,說:“看吧。”
秦暖不到三歲時爸媽離婚,爸爸和繼母生了個弟弟,重組家庭,終歸是隔了一道,可這些年孝敬娘家的錢只多不。
婆婆照顧秦暖幾天后要回自個兒家了,離開前,對秦暖老調重彈:“徐暉夠照顧你了,要不是這次你出事我都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一點積蓄都沒有,你們一起買的房和車,你掙的錢也不,可經常拿不出月供,都是徐暉一個人扛著,他這麼辛苦,我做媽的不答應,孰重孰輕你必須拎清楚。”
過勞小產加上繼母的態度,秦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,低著頭輕輕點了點,婆婆這才滿意地離開。
可三個月后,秦暖爸打來電話,說:“你弟房子裝修好了,現在要買家電,做家的工錢還欠著沒付,你手頭松的話借他幾萬,弟弟說了,以后還你,家里給你留一個房間。”
婆婆的話還徘徊在耳邊,爸爸高音喇叭似的嗓門直沖過來,擊得秦暖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“一家人總是要在一起的,等弟弟的房子弄好了,爸這輩子也就沒什麼負擔了,你能幫就幫下。”
秦暖抗拒不了父親,說了句在忙,回頭查查賬再說,便匆忙掛了電話。
夜準備睡了,秦暖靠在床頭,問徐暉怎麼辦。
徐暉說:“你弟買房的時候已經給了十萬,我們自己手頭拮據,不建議再給錢。”
“是借,不是給,又不是不還。”秦暖的心還是失衡的,微微偏向父親。
“秦暖!”徐暉連名帶姓地,嚴肅起來,“婚前你用自己掙的錢也就算了,現在我們是一家人,要共同撐起這個家,這些年你給你爸多錢?還過一分錢嗎?我們自己過得摳摳搜搜,我想買塊表都不舍得,你爸倒好,開口就是幾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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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計劃著錢也夠用,爸爸這年紀沒我們容易掙錢,再說老家給我們留一個房間,以后假期去住一陣子不也好。”
徐暉嗤笑一聲:“這話也就哄你,你爸和繼母、你弟和弟媳、孩子大了再占一間房,怎麼留房間給你?”
“別執迷不悟了,睡吧。”
徐暉一翻背對躺下。
房間漆黑無,很靜,回憶靜悄悄爬上來,兒時的一幅幅畫面最后都定格父親辛勞又剛毅的臉,秦暖抱住被子,仿佛聞到了被子曬后暖融融的味道。
3
秦暖的老家是在延進大山里的農村,十分閉塞。
爸媽是婆介紹認識的,家里長輩說好,他們稀里糊涂就結了婚。
秦暖出生那天,在縣城的產房外,護士說恭喜是個千金。
爺爺臉一黑,轉就走了,沒有幫忙照顧月子,沒給一分錢,甚至沒正眼看過秦暖。
秦暖媽心生怨氣,在秦暖五個月時丟下進城打工,和其他男人好上了。
兩年后回來過一次,辦離婚,辦好離婚證直接回到自己爸媽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