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秦暖爸下地干活兒,爺爺用一副扁擔,一邊的籮筐里放著秦暖,另一邊放著秦暖的服鞋子,走過青山、小溪、石板橋,一路把挑到了媽家。
扁擔一放,爺爺叉著腰說:“你要走把這個掃把星帶走,我兒子被你耽誤了一次,以后還要娶老婆,不能再被你生的拖油瓶耽誤。”
秦暖媽自是不愿要,家人多勢眾,抬起籮筐要送出門,爺爺堵在門口不肯接。
推來倒去,秦暖坐在晃的籮筐里大哭,小小的啥也不懂,可被拋棄的恐懼卻異常真實。
秦暖爸聽到消息后趕來,一把抱起秦暖,說:“我的兒誰也不給,我自己養。”
爺爺劈頭蓋臉地訓斥秦暖爸,說他膽敢帶回秦暖就別想進家門。
秦暖爸把地上的服撿進籮筐里,挑起秦暖,右邊青山綿延,左邊溪水潺潺,扁擔一晃一晃地走回家。
爺爺說到做到,不讓秦暖爸帶秦暖進門,他送走秦暖。
秦暖爸也不頂撞父親,自己進屋收拾了幾件東西,拿上一點自己掙的錢,再挑起扁擔,一晃一晃地走出村子。
到了市里,秦暖爸投奔一個老鄉,被介紹進餐館打雜。
秦暖爸知道自己沒文化,得有個傍的手藝,于是開始學廚。
他勤快能吃苦,很快熬了主廚。
又過了幾年,餐館老板要另謀發展,秦暖爸順勢接手了餐館,生活紅紅火火地好起來,沒多久他便再婚了。
繼母對秦暖不上心,特別是生了兒子后,重心都在兒子上。
南方,秦暖的被子得厲害,春天經常過敏,上起了一個個小紅點,得厲害。
爸爸早出晚歸,忙得不著家,一次回來取東西,看到小小的秦暖墊著腳尖曬被子,再看看只顧給兒子喂的妻子,他心疼了。
此后不管多忙,他總要出時間幫秦暖曬被子。
一直到讀大學了,工作了,每次回家前,爸爸都會給把被子曬得暖暖的。
變故發生在秦暖大四那年,爸爸想把餐館擴大為酒店,結果經營不善,負債累累,不得已才向秦暖要錢。
想到這,秦暖心下有了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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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秦暖瞞著徐暉,拿出這兩個月的工資,再用信用卡套現出幾萬,湊夠六萬轉給爸爸。
一個月后,要付房貸車貸了,秦暖找朋友借了錢,又兼職一份會計,計劃著幾個月還上這筆錢。
誰知道國慶節前朋友說了,徐暉一猜就知道借錢干嘛,和大吵了一架。
鬧得太兇,婆婆也被驚了,雷厲風行地趕來:“你這樣屢教不改以后怎麼過日子,離婚算了。”
秦暖看向徐暉,他坐在沙發上,兩手進頭發里,埋頭不說話。
秦暖的心狠狠一刺,知道自己有錯,可一邊是父親,一邊是丈夫,沒法取舍,只能一再榨取自己,盡量對所有人好。
接下來是國慶七天假期,秦暖買了第二天的機票,又轉坐車,回到老家。
老秦來車站接人,見到兒時笑容一扯咧到耳,大嗓門山呼海嘯地沖過來:“暖暖,爸爸在這!”
一年沒見,秦暖一秒就在爸爸上找到了濃濃的暖意。
二手面包車的銀漆發黃剝落,室有些臟,但不妨礙父團聚,老秦一路上話不停,面包車發出愉悅的嗡嗡聲,很快到了弟弟的新房。
到了屋子前,秦暖訝異,竟是一樓帶院子的復式房。
門一開,老秦就喊道:“小暖回來了。”
弟弟、弟媳婦立馬迎上來,滿臉熱騰騰的笑。
秦暖一口水才胃里,老秦已經迫不及待地帶參觀房子了。
“我和你媽住一樓,老了腳不行,一樓方便。二樓有個大臺,現在不讓搭建了,不然做房,這是弟弟的房間,快過來,這是你的房間。”
秦暖進屋后一愣,原以為爸爸最多給留個小房間,沒想到是帶獨立衛生間的次臥。
爸爸說:“小城市房價不高,你幫襯著,買套大房子一家人都能住一起。我和秦說好了,這房間永遠是你的,你什麼時候想回來,住多久都行。”
鋪滿半個房間,那蔓延到秦暖心窩里,暖融融泛開一片。
老秦好似突然想到婿,問:“徐暉呢?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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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暖別開目,說:“臨時加班,沒空。”
老秦注意到兒的異樣,呵呵笑了笑,沒再問。
可私底下,他找秦商量,趁秦暖回來一家人簡單聚聚,當是給孫子辦周歲。
秦爽快答應,老秦樂呵呵地給徐暉打去電話。
5
老秦一開腔,自帶古道衷腸的熱絡效果,熱乎起來讓人難以招架。
畢竟是長輩,徐暉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,只說看看時間。
第二天,徐暉媽摔了一跤,上的舊傷更重了,打電話問徐暉他給的藥酒還有嗎。
徐暉想起那藥酒是前年到岳父家拿的,他媽說好用,老丈人后來又寄來一瓶。
說離婚是氣話,徐暉略一猶豫,還是去了岳父家。
他許久沒去了,也想看看他們究竟是怎麼過日子的,需要時不時手向秦暖要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