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原計劃過完十五回杭,好不容易熬到初八。
實在憋不住了,夏琪跟婆婆說回娘家幫忙,弟媳婦兒病了,媽又長年關節炎,站不利索,幾下就要坐著。
媽的況婆婆是知道的,不擔心,就是弟媳婦兒小芳。
趁婆婆出去待客,迅速躲臥室,往弟弟家撥電話,求小芳幫忙。
果然,才出來,婆婆抓著進屋裝瓜子的空檔,喚近前,眉眼含笑的發話了:“小夏,你弟媳婦兒在哪個醫院幾樓幾號床啊?明天我去看看,剛好熬烏湯。”
夏琪心中暗罵,卻還是一邊幫往鐵盒添瓜子,一邊應道:“在縣二醫院,沒說,晚點我問問。”
婆婆把手推開,嘟囔:“真是......自家弟媳生病,也不問清楚。”
夏琪裝作聽不見,拖箱子打包行李,被婆婆按下了:“你急什麼,明早走,得了啥急病,晚一刻要了命了?”
這話說得太難聽,夏琪口悶,三兩步跑至廁所,關了門,坐在馬桶蓋上。
唯獨馬桶間,婆婆不會跟進來,然而人不能侵,就改言語侵。
聽見婆婆大聲對親戚講:“我那個媳婦兒,天天長在廁所的,生了了,一兩個小時不曉得弄啥。”
親戚里頭有個碎的,自以為俏皮,仗著輩分說話,夏琪最恨。
這回又順著婆婆說:“怕是想男人了吧,李雋初二就去公司拼事業,一個吃干飯的,閑得慌,還能做啥?”
夏琪咚咚咚打廁所門,外邊的哄笑聲低一點,立馬又嚶嚶嗡嗡的。
忍不住,沖出去,直杵在他們面前。
婆婆瞪,也瞪婆婆,無所謂了,反正的計劃如果落實,早晚和這家人撕破臉皮。
眾人訕訕的,低頭不看夏琪,恰好兒子文迪玩兒累了回來,嚷嚷著,到廚房給兒子煮面,免了一場尷尬。
晚飯過后,夏琪假意要睡,進臥房躺著。
不多會兒,外屋的婆婆打電話了,問縣二醫院有沒有單小芳的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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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值班的護士是小芳的閨,之前,小芳發短信,說已和閨串好了詞。
夏琪慶幸自己辦得周全,沒這老人知覺,倒不是多怵,即便不準夏琪走,長夏琪上,攔不住,主要怕給李雋報信,事兒就做不。
老婆子一向以自己兒子為中心,如果有可能,夏琪相信婆婆一定會給李雋娶上十七八個老婆,把兒子當皇帝寵。
李雋回杭前特意囑咐老婆子,別讓夏琪十五之前回杭。
所以婆婆看看得很,夏琪這一招,也算兵行險棋了。
好在你有張良計,我有過墻梯,夏琪還有娘家人幫扶。
夫妻生活,過得像無間道似的,想想也是有點悲涼。
但這事兒,真的非做不可。
2
特意磨蹭至中午,確認婆婆的確沒有真往醫院送湯的打算,才提了行李,直奔娘家。
父親和弟弟正等著夏琪,三人會合,不及說兩句話,便火急火燎地往車站趕。
跑了一頭汗,總算準點坐上高鐵,朝杭州進發。
初九已有許多返途的旅客,列車開了暖氣,和人的熱量混在一,車廂像裹在白面的餃子,悶得慌。
夏琪掉外,被父親催促著泡碗面吃。
這是今天的第一頓飯,完全不覺得,的如今很鈍,因為思緒實在紛雜。
為了刺激味蕾,特意選了種有單獨辣椒包的牌子,一整袋辣椒傾進去,在水滾熱的時候吸,一瞬間的麻木,似乎是口腔里有塊皮燙破了。
吃了幾口,嚨鑄了鐵,咽不下去,瞄一眼車廂,父親正和弟弟說話,于是把面倒掉,拿個空碗裝樣子。
估過了兩三分鐘,著回到靠里的座位,對父親說,吃完了,吃得很飽。
不給父親答話的機會,側向著窗戶,喬作昏昏睡。
雖是冬日,和暖,盡力往窗戶邊挪了挪,想著這太能不能把的霉味曬淡些。
從有了文迪后,夏琪覺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浮腫,仿佛生滿了青綠的瘢痕,甚至周散發著霉氣。
知道自己生病了,一種年老衰的病。
其實三十來歲,不算老,但長期心理上的焦慮,總讓覺得疲勞,累,哪兒都累,尤其是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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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琪很明白現在這樣,主要是因為李雋。
今天,就是去解決問題源的,可在前一刻,居然還在說服自己,算了吧,如果這回沒發現什麼況,以前的事兒,權當自己幻想癥神經病,把老公冤枉了,之后安守本分,一家一計的過日子。
自欺欺人,人們不甘心起來,陳世也能變抱柱的尾生。
夏琪就是如此,刀子沒扎出,非要捅到底看看。
雙眼一閉,算了,快刀刺進去總比鈍刀強,再如何痛法,好歹拿刀的人是自己。
3
他們其實是奉子婚。
夏琪家在縣上,李雋則是十三歲時,隨母親從鎮里搬到夏琪家隔壁的。
夏琪讀書那會兒,父親常掛在邊的負面教材就是李雋,打架逃學包圓了,還學街煙,沒個正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