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先生沒料到的是,因為他長期的碎碎念,兒居然對這個壞男孩產生了異樣的好奇,以至于李雋追時幾乎沒費什麼功夫。
記得那也是個有太的冬天,逃課的李雋坐在墻下啃辣條,夏琪他們班育課,打籃球,籃球打完夏琪了,于是勾著小姐妹去買吃的。
學校小賣部阿姨指著一團的李雋,說辣條都被他買走了。
夏琪不知道自己懷著怎樣的心走向了李雋,問:“能不能把辣條賣我點?”
李雋抬眼看,令印象深刻的是他青春期剛冒頭的小胡子在下泛著澤。
他昂著頭說不賣,小姐妹扯著夏琪轉時,他卻半開玩笑地說:“除非,你當我朋友。”
夏琪只愣了一下,便說好。
至今都記得那兩人眼神,小姐妹大概覺得腦子撞了UFO,李雋則震撼得發愣。
不管怎樣開始的,他們總歸是在一起了。
后來,是平常的,夏琪上了本科,李雋只讀了大專。
夏琪畢了業回縣城教書,李雋想去大城市闖,于是跑到杭州,吃遍了苦——這是他自己說的。
李雋總是在電話里跟夏琪抱怨,說他打兩份工,白天干銷售,晚上在餐廳端盤子,撈不著幾個錢,日子還過得苦。
于是夏琪每個月都會打錢給他生活,就這樣持續了兩年。
直到夏琪發現自己懷了孕。
李雋的反應還算及格,發誓要一生守候,馬上在縣城買了套三居室。
只是,夏琪沉浸在幸福中,本沒注意這個滿說著要給妻子孩子保障的男人,房產證上只寫了他一人的名字。
婚后,二人還是異地,李雋的事業漸漸好起來了。
那時候某大廠招人還不似如今這般嚴格,李雋跳槽去了那里,沒幾年,混了個銷售主管。
工資不錯,每月三四萬——他寄回家的錢是二千,文迪出生后花費越來越大,他提了一千,變三千。
李雋還是習慣于告訴妻子自己過得苦,房租貴,要妻子兒子省著花,夏琪信以為真。
直到去年底,無意中看見了丈夫的電子工資條,才如涼水灌頂,驚覺被瞞得好苦。
Advertisement
這一發現起了許多連鎖反應,讓夏琪把曾經的懷疑變得真切了。
譬如枕頭上的黃發。
夏琪原本兩頭跑的,熱自己的工作,并且在老家,方便照顧雙親和婆婆。
沒有公公,據說二十年前公公跟洗頭妹跑了,洗頭妹長得很像《廬山》的周筠,那個換了四十三套服的周筠。
這讓婆婆對穿著時髦的人很厭惡,所以夏琪結婚后,打扮始終以簡潔樸素為主。
一度想過是否因為自己不施黛,李雋才逐漸野了心,可弟媳小芳卻講:“姐,男人的錯你為什麼往自己上攬?你忘了咱看的新聞了?”
夏琪知道指得是江門第一胖尹金花,胖得邁不步,丈夫還為了做胃旁路手存錢,干苦力。
小芳說:“好男人永遠都是好男人,以前好現在不好的男人,怎麼能說變了呢,只是本暴罷了。”
夏琪知道說得對,可事兒落在頭上,總歸難,需要發泄口,找誰也不行,只能找自己。
夏琪的懷疑不是沒來由的。
每兩周來探一次丈夫,丈夫卻懶得公糧,著實奇怪。
而且每回來,李雋都備上洗干凈的床單被套,說是迎接。
開始還高興,漸漸便不信了,真迎接我,怎麼晚上應和一下都推?工作有那麼累?
有一回夏琪特意提前一天去了,倒沒遇見什麼人,只是臥室凌了點。
剛松了氣,躺倒在床上,手往枕頭上一拉,臉埋進去,只三秒,立馬彈起來,有味道!
這味道絕不是李雋的,了眼睛,俯下仔細檢視著枕套,拉鏈上纏著一黃頭發。
小心地把頭發繞出來,比李雋的長多了,也肯定不是自己的,當時用的似乎不是這一套床上用品,這套藍淡了些。
李雋回來,看見在,倒是鎮定,問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夏琪說:“我早一天晚一天不都一樣嗎?”
李雋說:“一樣一樣。”
夏琪說:“這頭發怎麼回事?”
Advertisement
李雋面不改:“頭發?你自己的頭發吧。”
他們掰扯了兩小時,李雋堅持說夏琪上上周來那會兒就是這一套床上用品,夏琪無理取鬧,神經過敏嘛簡直。
夏琪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,給哄下了。
然而,這件事促使決心結束異地,辭掉職,帶著兒子一起來杭。
李雋雖怪不跟自己商量,終于還是租了套大點的房子,一家三口過日子,還算平靜安定,只是李雋總在加班,九十點家常便飯,十一二點一月好幾回。
一年很快到頭,年會那天夏琪也去了,小年輕們都趁此機會釋放自己,喝了不的酒。
夏琪被氣氛染,亦多喝了幾杯,斜對面坐著一個白凈面孔的孩子,頻頻向夏琪勸酒,勸著勸著,突然就哭了。
夏琪手足無措,只好把餐紙往手里塞,說著:“哎哎,你怎麼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