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一力把我往旁邊推去,我摔倒在地上,他們走進電梯。
從未如此孤立無援過,又忐忑又委屈,我全冰涼,害怕極了。
爸爸找保安調監控,很快找到樂樂。
他大概是睡醒后沒看見人,穿著小睡出門找人了,誤打誤撞地走到小區的兒樂園,在沙子堆里和其他小孩玩了起來。
樂樂是找回來了,可我和他們之間那道明的屏障變厚了。
4
在家找不到歸屬,我在學校結識了一些吃喝玩鬧的同學。
我學會了翻墻曠課、去網吧打游戲、染了深栗的頭發,全新的刺激往我的心里灌鮮活的,有種奇異的快樂。
盡管知道不對,我依舊忤逆爸爸的管教,任由自己放縱下去。
半年后的中考,如預想的一樣,我沒考上重點高中。
績和分數線出來后,爸爸再一次找我談話。
他說:“你不喜歡這個家,就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去,墮落給誰看?毀的是你自己的前途,你媽要是知道了,死都不瞑目。”
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,拿出媽媽的照片反復看,許久未流淚的眼睛又模糊了。
我告訴爸爸,希他繳擇校費,給我“買”一個進一中的名額。
爸爸的眼角了,眼里有在流,像是欣,又像在嘆氣。
高中三年,我選擇寄宿,每周末回家拿一次生活費。
樂樂不過六七歲的年紀,大概還不會看人臉,每周五傍晚聽到開門聲,都歡天喜地地跑到門邊迎接我。
劉曉蘭很郁悶,說兒子對姐姐比對媽還親。爸爸卻很開心,說濃于水。
我偶然買點小禮帶回家,他雀躍得像得到寶藏。
高三學業繁重,我一個月回家一次,不知不覺到了高考,付出得到回報,我考一所重點大學。
爸爸很開心,開學前辦了酒席。
切蛋糕的時候,才讀二年級的樂樂信誓旦旦地說:“我以后要考上姐姐的大學。”
大家都被逗樂了,氣氛融洽,我笑著,心里卻很平靜,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心冷肺。
如愿離開這個家,我的腳步卻沒停下,本碩連讀,出國深造工作,那個家變了遙遠的地方。
Advertisement
樂樂有時候會和我視頻,都是他在說,我安靜地聽,出國后有了時差,視頻變了。
5
或許是異國他鄉太寂寞,二十九歲這年,我決定回國發展,在某一線城市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。
過年前,爸爸打來電話,話題拐了十八個彎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你今年回家過年嗎?”
我覺得好笑,又有些心酸,因為他這份小心,我格外像外人。
還是回家了,爸爸開車到機場接我,他邊站著個大男孩,大老遠就沖我揮手,喊:“姐,這呢。”
我愣了愣,反應過來是樂樂,都這麼大了,比爸爸還高出一截。
他穿著時尚的運套裝,一笑一口小白牙,自然而然地接過我手里的行李箱。
我后知后覺地想,他今年十八歲了吧。
本來只打算住幾天就走,可突如其來的疫把我困在家里,每天二十四小時共,不會有更尷尬的事了。
許久未見,我和劉曉蘭更生疏了,客氣得像同事,一起吃飯說句話都是例行公事。
無聊到發霉,這天下午,樂樂揚了揚手機,問:“姐,一起來一局?”
我看著他手機上的人:“......什麼?”
“這游戲沒玩過?”
“呃~”
“沒事,我帶你。”
于是我稀里糊涂地加戰局,完全不會玩,另外幾個是樂樂的朋友,有人開麥問:“陳浩,你帶來這弱是誰?”
我:“......”
“是我姐啊。”樂樂大笑。
對方立馬說:“哎喲,對不住了姐。”
暖融融照在上,風很和,我心里某個角落忽地一松,這一刻我們像是親姐弟。
6
時間一天天過去,隔離的令一天比一天嚴格,誰都沒想到這場疫會這麼嚴重。
這天下午,樂樂接到電話,他一個朋友去鄉下家過年,封路了回不來,求他幫忙去他家喂貓。
劉曉蘭沉著臉說:“什麼時候了,還顧得上貓,不許去。”
Advertisement
爸爸說:“安全重要,你讓他想想其他辦法。”
樂樂為難,朋友是別無他法了才找他的。
他穿上雨雨鞋,帶上N95的口罩和護目鏡,一再保證喂了貓就回來,把上這些拔干凈再進屋,不會有事。
爸爸和劉曉蘭才勉強答應。
防護是做到位了,可喂完貓回來的路上,樂樂出車禍了。
馬路上空的,他騎著電車,和彎道那邊駛來的司機都想當然地以為沒人,撞到了一起。
“腳傷了?傷得怎麼樣?我就說不要去喂貓,醫院現在多危險,不看醫生也不行啊,怎麼辦啊!”
關心則,劉曉蘭像只無頭蒼蠅,一邊拿口罩找錢包,一邊講電話,說了半天愣是沒說到點上。
我坐在臺看書,耳朵卻系在了劉曉蘭的手機上。
“啊?讓你姐接電話?”
我接過電話,三言兩語問清楚事,一邊武裝自己,一邊說:“你們留在家里,我去醫院。”
劉曉蘭眼里含淚:“這怎麼,怎麼好讓你去......”不好意思麻煩我。
“我年輕,抵抗力強,你和爸爸安心待在家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