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樂樂似乎傷得不輕，能聽出他聲音疼到發抖。
醫院資源張，不知道外科怎麼樣。
我開著爸爸的車，飛馳到醫院的時候，對方司機墊付了錢，辦了住院，樂樂已經在手室了。
幾小時后樂樂被推出來，臉上手上都有傷，小骨折嚴重，做了鋼板螺釘手固定，麻藥還沒過，回病房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清醒。
他蒼白，還沖我笑：“姐，我就知道醒來見到的是你。”
他全然信任又眼含愧疚的笑，得我心頭發，假裝教訓他：“這麼不小心，多大的人了。”
他還笑，被罵得樂呵。
7
城市確診加疑似染肺炎的患者有近百個，鬧得人心惶惶。
醫院是重災區，不是不得已沒人往醫院跑，許多小區開始自行隔離。
樂樂需要住院觀察幾天，我也不回家了，讓劉曉蘭把生活用品放在小區門衛，我去拿。
劉曉蘭和爸爸都等在那，看著我言又止。
我站得老遠，聲音過口罩傳出來：“別擔心，過幾天我把樂樂平安帶回家。”
劉曉蘭哭紅了眼睛，眼神木木的，點點頭說：“想吃什麼和阿姨說，我給你們做。”
我每天到小區門衛室拿三餐飯，其余時間在醫院照顧樂樂。
看著一天天增長的染人數，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，脖子上像懸著一把刀，每天都提心吊膽地熬過去。
時間漫長得像一年，樂樂恢復良好，特殊時期，提前出院了。
經過層層關卡的篩查、測溫、消毒，終于回到家。
門打開，屋里的一桌一椅都無比悉。
爸爸和劉曉蘭奔過來，我覺被熱切歡迎了似的，好像走了好遠好遠的路，繞過千山萬水，終于找到家了。
本以為劉曉蘭是奔向樂樂，上忽地一重，竟然抱了我一下，然后老臉一紅，說：“這段時間辛苦你了，多虧了你在家，不然我和你爸真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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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應該的。”我說完，頓輕松了不。
有些關系里，需要相互麻煩來拉近距離。
晚飯劉曉蘭做了一桌菜，劫后余生，除了樂樂，我們都喝了點酒慶祝，劉曉蘭又絮絮叨叨地說著謝的話。
這些年，我對當初的事也漸漸釋懷了，借著酒勁鼓起勇氣對劉曉蘭說：“我小時候不懂事，做了那些事.....”
劉曉蘭打斷我：“阿姨也有不對，我一個大人不該和你較真，那時候你傷心、張、不安，防備我都是正常的，我應該看到這些，給你一點溫暖和關心，主安你。我總覺得后媽嘛，給你吃好穿好，不苛責你，相安無事就好了。其實不是的，那時候你不過是個孩子。”
爸爸也開口了：“其實在你9歲的時候，你媽已經打算跟我協議離婚了。覺得我們沒有了，已經約好離婚后和另一個男人出國。因為公司的事，怕資金出子，一直沒辦妥。后來便查出你媽生病，我們怕你接不了雙重打擊，就瞞著要離婚的事。爸爸有錯，我有了新家，是爸爸對不起你。”
8
我低頭喝酒，借低頭掩飾熱的眼睛，借酒掩飾心里的脆弱，一頓飯不知喝了多，整個人輕飄飄的，踩在云上一樣飄到沙發上。
樂樂以為我醉了在睡覺，沒開燈，窗外的燈漫進屋子，線暗淡。
他倒了杯白開水坐到我邊，委屈小孩似的自言自語：“姐，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我。”
我的手肘搭在眼睛上，酸楚鋪天蓋地地涌來。
又聽樂樂說：“可我從小就喜歡姐姐，我知道姐不是真的討厭我，不管我多煩，你都沒有生過氣，爸媽不在家，總是你陪著我，就算各玩各的，只要你在家我就特別踏實。”
傻子，那是我小時候把你弄丟過一次，怕了。
忍了一晚上的眼淚嘩嘩流出來，袖子熱熱地在小手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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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癆還在沒完沒了地說著，像以前視頻，他一個人也有說不完的話。
我不了了，曲著肘關節頂了他一下，說：“吵死了，還讓不讓人休息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哇哇大：“你沒睡著啊，丟死人了！”
我說：“被你吵醒的。”
“哪一句醒的，哪一句？”他瘸了條依舊力旺盛，支著一條到我邊，不依不饒地追問，是把我到沙發里側。
鬧夠了，我們就這麼并肩躺著，目過落地窗，看著別人家一扇扇窗子里的燈火。
樂樂突然了聲：“姐。”
我：“嗯？”
他說：“有姐真好，你經常回家好不？”
氣氛微妙而安靜，這一刻，我們的心挨得好近。
一片暖融融的溫漫上來，我心想，有你才是真好。斜過眼看他，回答：“好，以后我放假就回來，你可別嫌煩！”
-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