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結婚必須在北京買房，小戶型也好，二手也好，你們快三十歲了，不能婚后還租房住。另外，我就這麼一個兒，聘金、彩禮二十萬，一樣都不能。”
兩家人商量婚事，江昕的母親拔高聲量對高朗說。
高朗父母經營著一家小飯館，聘金、彩禮，在老家買房尚且容易。
可江昕工作的地方是北京啊，把他一家人活剝了也買不起房。
一段話化為電閃雷鳴，把高朗轟得山崩地裂。
他看向江昕，想聽說句話。
江昕著茶杯，低頭小口啜飲，躲開了他的眼神。
江昕媽嫁給爸時，沒房沒錢，結婚欠的外債還了三年。
爸沒正經工作，江昕媽只能打零工掙錢養家，后來忍無可忍離婚了，一心把兒培養才，嫁個有能耐的男人，別像這樣，勞一輩子。
再說了，江昕985大學研究生，高朗大學都沒讀，打心底覺得高朗配不上兒。
一聽的條件，高朗媽不答應了：“我們家什麼條件你們不是不知道，要在北京買房早怎麼不說？江昕讀書這些年，花了高朗多錢？錢都花狗肚子去了？”
江昕媽立馬懟回去：“談算錢你也好意思，我兒大好的青春陪著高朗怎麼算？總之不買房就不結婚。”
高朗媽叉腰：“我兒子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？高朗等了江昕多年？你給我整這出。呵，我是明白了，那時候你們從鄉下來沒依靠，現在踩著我們家上去了，就看不起人了！”
江昕媽一噎，沒應上來，因為被到痛腳。
江昕和高朗這些年，確實了他不接濟。
江昕在北京讀書，吃穿用度都不差，基本是高朗給的。
這些年能毫無顧忌地一心學習，也多虧高朗在背后支持。
反正丑話已經說開了，江昕媽索壞人做到底：“了不起你們算算這些年江昕花了多錢，一筆一筆全還給你們。”
高朗坐在沙發上，覺濃郁的日分外暗淡，真心被論斤論兩地賤賣，憤層層地得他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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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江昕，還在低頭喝茶，事不關己。
其實早就看不上他了吧，只是被多年所累，難以啟齒罷了。
躺在同一張床上，他又何嘗沒覺到，只是不愿承認，不敢面對而已。
2
江昕和高朗的故事，是高中開始的。
江昕家境貧寒，但績優異，一所私立校為了升學率特招學，免學費，考得好還有獎學金。
江昕只穿校服，鞋子是四十塊一雙的帆布鞋，每天埋頭學習，從不參加生的聚餐。
不懂化妝，不聊明星，在其他生眼里是格格不的怪咖，一來二往大家都孤立了。
課間十分鐘，同學們三三兩兩聚著說話，突然有人問江昕：“哎，你的鞋是什麼牌子？”
各種不懷好意的目圍剿而來，開膠的帆布鞋灼灼燙著江昕的腳心。
耳燒紅，不斷往椅子下收腳，吶吶地答不上來。
“你的鞋好看的，改天我也買一雙。”
這一聲猶如天籟，江昕繃的心一松，抬眼就看到高朗明亮的笑，在他后流溢彩。
他的笑好暖。
沒想到第二天，他換掉阿迪，真穿了雙江昕同款的帆布鞋，還賤兮兮地湊過來說：“看，鞋哦。”
江昕盯著課本沒敢看他，也沒排斥，默認了他對自己的好。
至此高朗便開始了對長達十年的呵護。
3
高朗帶去游樂園、陪看電影。
麥當勞第二個半價的甜筒，涼涼吃下去，兩人相視一笑，空氣都溢出甜味。
這些都是媽媽的收不允許的，高朗一件一件帶驗，江昕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。
畢業，江昕考上一所北京的重點大學，高朗落榜，不愿復讀，去服兵役了。
部隊不能用手機，高朗用宿舍的電話每天給打電話。
有時候他的室友在一旁起哄嫂子，說高朗昨晚說夢話你的名字啦。
高朗轟他們走，卻被摁到地上，嗷嗷大：“老婆，救我！”
江昕在電話另一端笑著聽他們吵鬧，心是熱的。
那時候，媽媽還要照顧外公外婆，能給的生活費很。
江昕在學校食堂兼職打菜，一個小時只有五塊錢，但吃飯免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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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里只和高朗聊學校的趣事，從不提這些。
轉眼兩年過去，一天中午放學，江昕飛奔到食堂，戴上食堂阿姨同款的紅圍和棒球帽，拿起勺子練地給學生打菜。
沒看到，攘攘的人群里，高朗正一瞬不瞬地看著，滿目疼惜。
等到完全沒同學買飯了，江昕才給自己打一份涼了的飯菜。
剛坐下就有人坐到對面，江昕抬頭，看到近在咫尺的高朗，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。
高朗攥住的手腕離開食堂，帶到校外的餐館奢侈地點了五個菜。
飯菜很香，江昕卻食不知味。
被窺探到驕傲后的窘迫，像是被開看到骨頭，恨不得蒸發空氣，不讓他看見。
高朗說：“你辛苦考上大學是為了學習，不是做廉價勞力的，以后我每個月給你生活費，你安心學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