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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姐,姐夫背叛你二十幾年了,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”
我剛從地里拔了一筐蘿卜,還沒進門,就聽到屋里傳來大舅充滿火藥味的質問。
接著就是舅媽的聲音:“大姐,姐夫弄這事太丟人了。”
小姨火上澆油:“姐,什麼都可以忍,有私生這事說啥也不能忍。”
這些話,都是沖著婆婆來的。所謂好事不出門,壞事傳千里,看來紙是包不住火了——
我劉霞,出生在陜西一個城郊,四年前在廣州打工,邂逅了現在的老公李亮。
兩年前我們有了兒子土豆,為了不讓孩子為留守兒,我們夫妻倆辭去了廣州的工作返鄉創業,在老家承包土地,種植獼猴桃和無公害大棚蔬菜。
我的公公李為民三十五歲就去城里打工,剛開始在一家貨運部當裝卸工,一干就是十五年。五十歲那年,在卸貨時閃了腰,再也干不了裝卸工,于是轉行干環衛工,一干又是十年。
環衛工比起裝卸工,工資了一半,可公公沒有嫌工資低,因為足夠養活老兩口。畢竟糧油都是從農村家里帶城里去的,平時只花點買菜錢。
大舅好幾次跟我公公說:“大姐夫,亮亮和霞霞在外面打工都能掙錢,屋里沒有啥負擔了,把城里的工作辭了回來種種地,耍耍算了。”
我公公卻不答應:“亮亮和霞霞掙的錢是他們的,只要我還能彈,多干一天就多掙一天的錢,我一個月雖然一千八百塊,可維持我跟你姐的生活沒問題。種地能掙幾個錢?就我們那兩畝地,一年最多弄上三四千塊,只相當于我兩個月工資。”
大舅每次再想勸他,我公公就把立場提高:“環衛工這個活,工資是低,可社會地位高呀!走哪都到尊重,畢竟是真正為大眾老百姓在服務嘛!”
大舅無言以對,公公的話,句句在理啊!
以前干裝卸工,公公每周回來一次,后來干環衛工,只能每月回來一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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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承擔起經營土地的重任,農閑時也去市里住段時間陪陪公公。
我們種植的獼猴桃和大棚菜收都不錯,可銷售讓人犯了愁,每年想盡辦法也銷不了多,只有賤價賣給那些上門回收的二道販。
李亮不止一次給我說:“霞霞,你看現在流行網上銷售,要不你出個鏡,開個直播間,把咱們這些農產品推到網上賣?”
我趕制止:“還是算了吧!就我這形象,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,沒有過人的姿還敢上鏡?”
我不是不想走網上售賣的路子,主要是沒有一點自信。于是便每天刷視頻,想向別人學習一下。
幾天前的一個晚上,我進一個直播間,竟發現漂亮的主播正挽著我公公的胳膊,甜地笑著介紹我公公,說是“爸”。
我有些納悶,翻了翻主播的主頁介紹,發現還是一個擁有幾百萬的本地“網紅”,店鋪里的銷售數據顯示,這個晴晴的主播,很有“號召力”。
公公啥時候有個兒呀!還長得這麼漂亮又有能力,我過門幾年了咋沒見到過呢?
我一下子沒有了睡意,趕起床往婆婆房間走,我倒要問問婆婆,為什麼要故意瞞我。
剛走了兩步,我就覺得不妥,萬一不是公公和婆婆生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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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喊醒睡得正香的李亮,將手機晃在他面前。
直播間里,我公公幸福地笑著,上的環衛工專用黃馬夾很耀眼,正在給這個孩打圓場:“各位家人們好,我是晴晴的爸爸,請大家多支持我兒的工作,謝謝家人們。”
孩溫地給我公公肩膀捶脊背,一副年輕人孝順父母的溫畫面。
互了半個多小時,公公才離開直播間。評論區里,有人夸孩長得漂亮,有人夸孩孝順,也有不人慷慨解囊刷禮,點贊環衛工的,更有大款刷出幾艘“火箭”。
因為扣父親節“曬曬父親職業”的熱搜話題,不一會,孩的直播間就漲了幾千,購車里的產品,也被一搶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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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亮看完目瞪口呆,一聲不吭將手機遞給我,沉默許久才說:“這不可能。”
接著叮嚀我:“這事先別讓媽知道。”
“這個我懂!”其實我懂個啥呀!要不是李亮叮嚀,我還真傻不拉嘰地給婆婆說了。
我倆想替公公瞞,可網絡的傳播速度出其不意的快。第二天一早,大舅舅和大舅媽、小姨就來了。
我提著蘿卜進屋,見李亮耷拉著腦殼,我婆婆臉上一陣青一陣紅,氣得大口氣。
舅舅坐在我婆婆對面猛著煙,舅媽見我回來,趕忙道:“霞霞回來得正好,你們年輕人玩短視頻,你給你媽說說那個孩和你爸咋回事。”
“哪個孩?”我放下蘿卜,明知故問。
小姨拿出手機截圖,儼然接過話道:“還有哪個孩?網上已經傳得滿地里跑了,你天天刷視頻,能不知道?”
看這架勢我是躲避不了了,便輕笑道:“那都是假的?網上的東西都是騙人的。”
我趕拍了拍李亮肩膀:“你說是吧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