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尿不呀!”暈,這招都能想出來?!“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吧。”我媽一本正經地說。
03
在堵了幾個小時后,晚上6點多,車終于發了。不過,照這形,估計是不能按時到達目的地了。
我媽給收貨老板打了個電話,還沒解釋上幾句,對方就暴地掛斷了電話。媽媽嘆口氣:“這老板不好說話,估計咱們這趟要虧了。”
晚上8點多,我們剛過徐州沒多久,車突然一震。我媽一驚:“壞事了,中暗了!”
我剛瞇了一會兒,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,車就停了下來。模模糊糊地,我看見從下高速的輔路路口方向一路走來三個人,打著電筒過來攔車。“你在車里呆著不許下來。”媽媽一臉嚴肅。
這我哪能放心呀?我拿起媽藏在副駕底下的那子也跟著下去了。那幾個攔車的人看到車上還有我這麼個小伙兒,猶豫了一會兒。“大姐,你車扎了,我們來給你修車。”
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,我看到我媽的車胎上扎了種很特殊的鐵釘,像個三角形的飛鏢。我媽說:“我自己會修,用不著你們。”
其中有個油腔調的老男人說:“怎麼能干這種活呢?我們幫你修!看你還帶著個孩子,收你點,給500就行了。”
我媽說:“搶劫呀?給你們200,我不用你們修,你們修的不出200米還得出事!”“大姐,這也太了點。”說完,一個男人就向我靠過來。
我媽突然從兜里掏出個像手槍似的玩意,對準那個人,吼道:“離我兒子遠點,我可不好惹。”
靠近我的人紛紛后退。“那個什麼,大姐,就收你450,我們給你修。”我媽看了看我,一咬牙說:“行。你們弄吧。”那群人飛快地補好了胎,收了錢,轉眼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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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,我才知道,晚上跑夜路的司機經常遇到這種事。敲詐的通常是臨近高速路段那些村里的人,他們把扎大貨車的專用釘扔在路上,只要遇到倒霉車中招,就沖過來高價維修。我媽說,這就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靠著公路吃司機。
我問:“那你拿的那是啥玩意?槍?我怎麼沒見過?”
我媽說那是網購的最新型多功能充氣泵,不僅能充氣、測胎,還能當應急照明、安全錘,好像還有SOS功能。我笑著問,他們是不是傻,這也能嚇退他們?
“他們怕的不是我手里的東西,是怕把我惹急了收不到錢!”媽媽解釋到。
“兒子,看來今天晚上要睡車里邊了。堵車加上遇到黑維修的,我已經開了10多個小時了,疲勞駕駛容易出事。現在到下個服務區不到40分鐘,到那我們就休息。”
可是,我看到一路上都有那種貨車旅店呀,為什麼不進去住呢?媽媽告訴我:“貨車司機很住店,除非是空車。一是要看貨,二是要看油和胎,三是省錢還安全!”
等我媽把車開進淮北服務區時,我已經睡了一覺。睜開眼睛一看,我媽不在駕駛里。我慌忙下車。只見我媽在大貨車子底下綁了張吊床,里叼了繩子,繩子的另一頭連著油箱蓋。
剛才一路上,就聽我媽說,大部分貨車的油箱都是在外,沒有任何保護。大貨司機非常累,隨時能睡死過去,油箱里的一箱油價值一千多元。
在一些特別的地方,油和哄搶大貨車一樣猖狂,男老齊出,只要有停在路邊的大貨車就下手。
大貨司機為了防止油箱里的油被,就發明了叼繩子睡法。有人如果想打油箱的主意,一擰油箱蓋子,司機就會醒。
看著我媽那樣的睡姿,我突然覺眼睛酸酸的,真的很想發明一種神,裝在油蓋上防盜,我媽就不會那麼辛苦了。
記得我媽和外婆提起過,有一次,從徐州到烏魯木齊,也是這樣睡在車底下的吊床上,里叼著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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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得正香時,覺有人用布捂住了的鼻子,很快就沒覺了。那一覺睡得那個呀,結果等醒過來的時候一看,油被得一滴不剩。
我媽事后居然還笑著說,心里雖然后怕,但幸好人家只油,不人。后來準備了辣椒水之類的東西,防必備。
04
7月8號,我媽打算從淮安到合再到安慶,全程大約要8個小時。車沿著公路一路向南。快到中午的時候,我們從合下了高速。媽媽把車開到一個特別破舊的派出所門前,從鋪底下出兩瓶藥酒,下了車。
一會兒,我看到一個穿警服的老頭兒把我媽送出來,警服穿在他上直晃。我媽和他告了別就上車了。我一臉八卦地問:“那男的是誰呀?”
“你媽的救命恩人,我每次路過都來看看他。”我媽告訴我,那是2016年的事,從山東送了一車水果到安徽,要求24小時之送達。
當時,我媽心里特別著急,一路上又下小雨,要是不按時趕到,這一車水果都得賠。
于是,就抄了近路,想從青縣城里過去,那條路從來沒走過,其實這是長途司機的大忌。
那條路的一側靠著個高坡,剛開到下邊,突然從坡頂滾下塊石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