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對外還是葛艷蘭,所以我們毫不知。
換名字時就有所預謀。那時候,那不著調的丈夫偶然間得知,媳婦娘家的那套宅基地是用的名字申請的,而且糊涂的老丈人竟然沒有申請土地使用證;接著,他又聽說了本縣要升區的消息,各地也在沸沸揚揚地鬧著說可能哪里要拆遷。
眼瞅著這是一塊唾手可得的,他就攛掇媳婦在遷戶口前去縣級土地管理部門辦了土地使用證。
為了掩人耳目,艷蘭在丈夫那個村找了人,找了個理由把份證上的名字和號碼都改了,又拿著更名材料改了土地使用證上的名字。
為了走我的房子,他們簡直是心積慮、喪心病狂,能鉆的空子都鉆了!
我氣得往上涌,沖上去要揍,被法庭工作人員攔住。我頹然坐回座位上,腦海里不住地浮現出兒小時候的模樣,不老淚縱橫。
003
艷蘭是長姐,比弟弟大了五歲,從小乖巧懂事。我和人年輕的時候到推著小推車做小生意,常常忙得顧不上家,都是艷蘭代替了我們的職責照顧弟弟。
小小的人,瘦瘦的肩膀,在我們常常回不去的中午,都是艷蘭背著弟弟在高高的灶臺上煮面條,再一口一口地喂給他吃。
我們晚上回來,看到的總是兒臟兮兮的臉龐,和炕上小兒子呼呼大睡的小胖臉。
艷蘭從來不抱怨什麼,見我們回來滿疲憊,知道我們很辛苦,總會第一時間打來熱乎乎的洗腳水,讓爸爸媽媽泡腳。
那時候,也就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。我們在念兒懂事的同時,也有些愧疚,但生活所迫,也很無奈。
兒上完小學,跟村子里絕大多數人一樣,就不去鎮上上初中了。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太忙需要幫忙;另一方面更是因為我們潛意識里覺得兒終歸是要出嫁的,多讀書沒有用。
艷蘭也從來都沒有抗爭過什麼,只是服從我們的安排,跟著我們起早貪黑地趕場子。還常跟弟弟說:“小乾乾,你要多讀書,為咱們家爭。”
自己認命,也從來不懷疑自己不繼續讀書有什麼不對,因為周圍的孩兒都是這樣的。到了二十歲,艷蘭經人介紹,相了幾次親,相對順眼的,就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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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記憶中的兒,永遠還是那個乖乖巧巧的模樣,低眉順眼、認命、堅忍,帶著憨憨的笑。可是,跟眼前這個胖壯的、滿眼倨傲、滿戾氣的中年婦完全沒法重合。
004
葛艷蘭請的律師是個狠角,對簿公堂,我方明顯劣勢,力不從心。
我出示了村委會和原來的村支書為我開的兩份證明,證明我在1993年向本村申請宅基地一份,是用于小兒子葛運乾的婚房建設。
葛艷蘭爭鋒相對,提了由縣級土地管理部門發放的完全合法的集土地使用證,并且說明1993年葛運乾才13歲,沒有資格申請宅基地,而且我當時已經有一宅基地,也不符合申請宅基地的條件。
我沒法說當年是以葛艷蘭的名義申請的,以前鉆過的法律空子、走過的小門小道,在這個關鍵時刻一下子都了我的肋!
我方接著出示了兩份當年為我建造房屋的兩位工頭的書面證明,證明我是房屋的建造者。
葛艷蘭也拿出了一份木材商的證明,證明曾于1996年從他那購買了木材,用于房屋建設,才是房屋的建造者。
我把所有的證據都呈上法庭,有1995年-2001年間租戶的證明,有收我兩萬拆遷爭議款的鄰居出的收條,證明我是房屋的所有者。葛艷蘭認為這些和本案無關。
我又出示葛運乾和兒媳的戶口證明,證明他倆落戶在爭議房屋上,房屋多年來都是由他們夫婦打理的。
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葛艷蘭也出示了他們在那套房子里居住期間,鎮政府向其征收社會養費的通知單,證明才是打理那套房子的人。
我氣得咬牙切齒!那段時間,我原本是為了解決他們夫妻倆住房困難的問題,才大發慈悲讓他倆搬回來住。現在看來,我的慈悲竟打了水漂兒,了他們手里的一顆炸彈!
正當我們黔驢技窮的時候,葛艷蘭放出了一招殺手锏。
我兒子葛運乾是村支書,有一定的影響力。當時為了嚇唬竇元冬,把他詐出來,葛運乾曾經自作聰明,找人偽造了一份法院的行政裁定書,裁定房屋為我所有,并且寄到了那個竇元冬的模糊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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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西寄出去之后沒有一點回音,我們以為地址有假,竇元冬可能沒有收到,就沒再放在心上。
這一點我們連律師也沒有告訴,卻被葛艷蘭在這個節骨眼上翻了出來,證明我們在起訴過程中存在虛假行為!這把我方律師打了個措手不及,瞠目結舌!
我四肢百骸被狠狠地摔打在了沙灘上,又被海浪沖得七零八落,半天拾不起一半點魂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