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葛艷蘭,難道不知道此事如果兜出去,就有可能毀了弟弟的前途嗎!
很顯然,我們于絕對的劣勢,但是給我們出面證明的人員眾多,這大概也為法庭考慮的主要因素之一。
最終,法庭以本案屬于土地權屬爭議,不屬于侵權范疇,也就是說不屬于法院的理案件范圍為由,并沒有判決。
005
庭審出來,我揪住葛艷蘭就要打,被兒子死死抱住。葛艷蘭也被婿和家屬護送著離開了。
我坐在地上號啕大哭,哭我的房子,哭我那不孝的唯利是圖的兒婿。為了侵吞那套不屬于的房子,置父母親恩于不顧、置姐弟之親于不顧!
沒辦法,如果繼續上訴,現有的證據也明顯不足,我只能把希寄托在人民政府的調解上。
當我們好不容易把葛艷蘭騙來鎮政府,一看到我和弟弟就要開溜,被鎮上的領導勸住了。鎮領導語重心長地說:“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,那套房子確實是你老父親蓋的……”
這句話好像一下了葛艷蘭上的某個機關,突然間大喊大地控訴起來:“我爸和我弟弟串通你們來制我,這個房子就是我的,就是我蓋的,誰也別想搶走!”
里連珠炮似的往外冒各種各樣的詞匯,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。整個鎮政府四層樓,樓頂都要被的大嗓門掀翻了!
看著這個健壯碩的兒,一頭短發蓬蓬地支棱在那顆圓圓的腦袋上,跟隨著一張一閉噴濺著唾沫星子的大抖個不停。眉尾的痦子也跟著滿臉的橫打,為助陣示威。
我心里突然一陣悶悶地疼痛:到底經歷了什麼,讓曾經乖巧清秀的變了這副唯利是圖、我橫我有理的小市民模樣?
調解進行不下去,葛艷蘭罵罵咧咧地走了。我沉默地坐著,“吧嗒吧嗒”地吸煙,終于忍不住沖了出去,對著的背影喊:“艷蘭,你這麼做,難道當真永遠不回娘家了嗎?”
葛艷蘭明顯一,微停腳步,又頭也不回地走了。留下我在原地木愣愣地發呆,半晌,才發覺滿臉是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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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6
正當我們一籌莫展之際,葛艷蘭卻自己跑回娘家來了!那天,在門外徘徊,探頭探腦,進不敢進,被鄰居發現了。鄰居大著嗓門喊:“喲,艷蘭啊!你這歲數長了,臉皮也厚了啊!還敢回家啊?”
當時兒子葛運乾正好在家,趕出門把給拉了進來。老伴也迎了上去,拉在炕上坐著,里叨叨著說:“回來就好、回來就好!”
我虎著臉坐在一旁吸煙,不看,也不說話。
葛艷蘭坐在炕上,一雙手一會兒在大上著,一會兒互相著,一會兒支著床單,一會兒托著下,似乎是憑空多出來的,放哪兒都膈應。
突然,嚶嚶地哭了起來,把我們都嚇了一跳。
邊哭邊說:“爹啊,你已經有了一套拆遷房了,運乾也過得很好,當了村支書,還開著個大酒店,你們就不能分我一點?你們就不能放過我嗎?我也是你生的啊!”
我本來要發火,聽了這最后一句,心里一下子有些酸溜溜的,不忍發火了。
又繼續哭訴道:“現在我了過街的老鼠,街坊鄰居都拿白眼看我,人人都嫌棄我,我這活得還有什麼意思啊,還不如死了得了!”
這話,我信。按我們這邊當地的風俗,嫁出去的兒,潑出去的水,沒有什麼意外的話,這個已經出嫁了二十幾年的兒,是不可能從我這里繼承財產的。再加上這邊的人,深儒家傳統文化的影響,講究仁義禮智信,這麼暗度陳倉、巧取豪奪,不被人唾棄才怪呢!
我哼了一聲:“你敢做,難道就不敢當麼?”
聞言哭得更厲害了:“我也不想這樣啊!爹,你也知道的,你那婿,脾氣大,我不敢違了他的意啊……就是這錢,我想拿也拿不出來了啊!”
啊,這又是怎麼回事?在我們的追問下,又說出了一段故事。
007
原來,去年大姑姐的兒子了個對象,對方要求在城里有房子,還要求是全款買的,沒有房子堅決不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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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大姑姐的兒子,從二十歲開始就不斷相親,已經有七八年的相親史了,對象也了不下十個了。有人嫌他家窮,有人嫌他不事,有人嫌格不合,每個對象都超不過半年,他的婚事已經了家族里的老大難。
如今,終于有了個明確提出要求的,剛好葛艷蘭這六十萬的拆遷款來得及時。
我那婿,對好吃懶做,作威作福,對自家姐姐還要充當深義重的好弟弟,江湖救急,就擅作主張(葛艷蘭在家里估計也做不了什麼主),把那六十萬盡數借給了他姐姐,全了一段姻緣。
說是借,猴年馬月才能還啊!
打司這事出來以后,兩個村子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這個事。這個世界很奇怪,對男人特別寬容,對人,總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