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趙叔又開始犯糊涂了。以往這種況下,我們都會對趙叔敬而遠之,生怕他胡發瘋。可是去往村子的路只有一條,避無可避,我倆又急著回家,只好著頭皮往前走。
我遠遠地觀察著趙叔,他就在前面的路上搖搖晃晃的嚷著,快要走近的時候,我故意躲避著他的眼神,但還是被他發現了。看到我們后,他眼前一亮,迅速地向我們兩個沖了過來。
我警惕地了一聲:“趙叔……”
哪知沖過來的趙叔用左手一把拉住我,趁我不注意,反手就將我扣在了懷里,胳膊還死死地鎖著我的脖子。一難聞的餿味撲面而來,加上脖子被勒住,我的臉被憋得通紅,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整個人都嚇傻了,趙叔里一邊嘟囔著“饅頭,吃饅頭”,一邊不停地往我上蹭,還不停地在我上聞來聞去。
我一邊著趙叔,一邊試圖讓他放開我,哪知道趙叔的手勁出奇的大,收的越來越。
看到沒有一點效果,我開始害怕了,使勁用鞋跟踩趙叔的腳,兩只手也不停地掰著趙叔的胳膊。可是趙叔就像是覺不到疼痛一樣,只知道哇哇大,里還不停地喊著:“我要饅頭……”
跟我同行的姑娘整個人都蒙了,這才反應了過來,趕上前試圖拽開趙叔的胳膊,但是本近不了,然后趕跑去人。
覺察到不對勁的人開始往這邊聚攏,一個染著黃頭發的混混騎著自行車吹著口哨就到了跟前,“哎呦,瘋子也知道吃饅頭啊,你手前面不就是……嘖嘖嘖……”
在地里干活的人聽到靜,朝這邊看了一眼后,立馬放下手里的東西就跑了過來。
趙叔犯病不是第一次,但卻是第一次傷人。更多的人圍了過來,除了放學的學生,路過的陌生人,還有村子里干活的一些悉面孔。
人群起來,兩個年輕的小伙子上前一個扯著趙叔的胳膊,另一個抱住趙叔的子,人的罵聲,男人的拳腳聲,整個場面混不堪,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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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以后,“趙叔找小娟吃饅頭”的流言被傳各種版本,我不再給趙叔送吃食,路上再遇到趙叔,也是避而遠之……至于他對我的救命之恩,我也絕口不再提,且誰提,我跟誰急。
那年暑假的一天,我正在家休息,突然聽到外面人聲鼎沸,聲音里還夾雜著說要母親去找趙叔算賬的話語。我趕起床,用最快的速度混進了看熱鬧的人群中。
只見母親站在趙叔的面前,怒紅著臉,而父親則被一群人架著不讓他上前,他的表也是惡狠狠的。我看到父母兩人這樣的架勢,沒敢上前去。此時的趙叔蹲在地上,低著頭,撿著散落一地的鈔票……
人群中的王婆在那八卦著:“前幾天幾個姑婆在一起衲鞋的時候,有人在小娟媽面前說了幾句難聽話,想到最近的流言,氣不打一來,所以一大早就跟男人到這里來找瘋子扯皮。”
母親叉著腰,上反復地罵著:“真是低賤,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,配得上我們小娟嗎?”
“這些年我們送你的吃的、用的,早就將救命之恩還夠了,我們家不欠你什麼了。”
“你整天裝瘋賣傻,誰知道你還抱著什麼心思?”
說罷,更是惡狠狠地說:“趕撿完這些錢就滾,這2000塊錢就當我買你胳膊了,以后不要再來糾纏我家小娟……”
面對這些指責,趙叔一句話也沒有說,只是蹲在地上,低頭撿著一張一張的鈔票。我真想沖進去說,趙叔只是肚子了,并沒有對我怎麼樣。可我最終還是認慫,因為我一旦開口,我的這些話不知又會被人傳啥樣。那些不堪耳的閑言碎語,還真不是我所能招架的了的。最后,我默默地從人群最后面退了出來。
5
經母親那麼一鬧,大家看趙叔的眼就多了些別的容,嫌棄,鄙視……大概他們都已經忘了趙叔以前的見義勇為,只覺得他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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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況隨著我外出念大學后,才有所好轉。只是我沒想到的是,當我在回家的路上,偶遇趙叔時,我發現不到四十的他,看著就像六旬老人。他留著一頭臟的披肩長發,雜的胡子里閃現著大概是幾天前吃過的干飯粒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得更厲害了。
趙叔看到我,依然遞過來一副笑臉。我趕低頭走了過去,余中,看到他仰頭喝下了別人丟掉的半瓶飲料。
許是老村長看到趙叔過得如此凄慘,了惻之心,四托人聯系上了趙叔在鄰鎮的姑姑,看能不能想辦法幫一下他,結果卻引狼室。
據母親說,這位姑姑第二天帶著的兩個兒子,直接霸占了趙叔留給趙叔唯一的房子,他們把趙叔的破爛全扔了出去,還不許他進門。趙叔就這樣失去了最后一避難所。
殺豬的鄰居王叔實在看不下去了,但又沒權利多管閑事,就把自家在村口的牛棚騰了出來,給了趙叔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