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趙叔住到了村口，不知他是不是以為自己重新做回了看門人，反正總會有人看到他有事沒事就在村子里到溜達，撿撿垃圾，遇到不平事或者狗的也從不吝嗇地吼上一嗓子。以前這家丟了羊，那家孩子又被人打了的況一下子了很多。
“唉，還別說，上次有人跑我們院子里谷，還是瘋子喊了一嗓子提醒來的。”母親在對我說起這些的時候，心底還是有些欠疚的，畢竟趙叔救過我一命。而我自從經歷那次“饅頭事件”后，也不敢再對他有任何好臉。
時過境遷，原本稀薄的人也就慢慢地散淡了。
事實上，村里對趙叔這樣的困難戶，也會有一定的補助。只是趙叔時而清晰時而糊涂，沒怎麼過過幾天好日子。
沒想到，如今連命也給丟了。
母親告訴我，12月月初那天，一輛拉著石子的卡車經過村口的時候了胎，下雨天路面打，整個車子側翻，一車的石子全部倒了下來。
胎炸的時候，趙叔為了推開邊的一個小伙，來不及躲避，被在了石堆下，等到救護車趕到的時候，人已經奄奄一息。還沒送到醫院，趙叔就去世了，被救的小伙只是了輕微的傷……
卡車造了人員傷亡，肇事方肯定是要賠償的。但了解到趙叔沒有直系親屬，對方想著拿兩萬塊錢了事。
不知道是誰把趙叔救人出事的事，告訴了他的姑姑一家。當天，趙叔的兩個表弟就過來跟肇事的公司談判，張口就向對方要20萬。
公司這邊的負責人當然不同意，那兩個表弟鬧著說要拉著趙叔的尸💀讓人看看，這個公司如何草菅人命……
Advertisement
雙方涉了三四天，最后終于愉快地達了賠償10萬塊錢的協議。
被救的小伙為了謝趙叔的救命之恩，特意為趙叔辦了一次葬禮，我從學校趕回去送他最后一程。看得出來，小伙用了心，他買的是最貴的棺材，還為趙叔花錢在村里選了一塊風水寶地。
趙叔下葬的那天，小伙哭得格外上心，他的父母也特地從外地趕回來為趙叔上了一支香……
下葬的那天，也是趙叔此生最為彩的時刻。
2018年春節回家過年時，母親給了我一個包裹，里面的東西顯而易見，是當年父母給趙叔的2000塊錢，都好幾年了，東西保存的十分完好。
即便是趙叔過得最困苦的那些年，他都沒有過里面的一分錢，2000塊錢的鈔票沒有多重，但拿在手里卻沉甸甸的，我的心里也不免有一些沉重。
母親說，趙叔在奄奄一息的時候，把這個包裹給了，并告訴：“救人是應該的，換了誰都一樣，這筆錢自己拿著虧心。”
著眼前這個臟兮兮卻平平整整的小包裹，我眼前又閃現了趙叔被大家唾棄的模樣，是那樣的沉默而無助。我卻始終沒有勇氣站出來為他辯白，如果當年沒有救我，他就不會失去胳膊，如果不是因為我，他就不會被大家嫌怨。
最終，我什麼都沒做。
-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