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謹之猶豫半晌,最后還是說:
「上次請那位已經退休的腫瘤圣手出山,先生欠了對方一個人,在合同金額上被對方拿了。」
我瞬間明白過來。
請所謂的腫瘤圣手出面,是為了給傅衍得了癌癥的母親手。
我爸一向寵我,這麼為難的事,被我撒賣乖地一頓癡纏,還是答應下來。
還給傅衍打了八十萬,讓他支付手和后續住院的費用。
心臟幾乎被愧疚吞沒,心的自我厭惡達到頂峰。
我咬著,半晌才說:「我太不懂事了,是不是?」
孟謹之幾乎是立刻搖頭,縱容地看著我:「大小姐還小呢,有點小孩子氣是正常的。」
在他眼里,我好像永遠是那個小他五歲,追在他后要零食吃的小姑娘。
但我自己清楚,我已經二十一歲了。
該承擔的責任,不能逃避。
3
我泡了杯咖啡,坐在客廳等我爸媽回來。
孟謹之就站在對面陪著我。
無論我怎麼勸,他都不肯坐下來,還一臉嚴肅:「禮不可失。」
我皺了皺臉:「你好古板。」
他神未變,依舊垂首,恭謹道:「大小姐見諒。」
我等得無聊,最后竟開始細細打量他的眉眼。
這才發現,孟謹之長著一張毫不遜于傅衍的臉。
甚至那深邃的廓和鋒銳的眉眼,要更吸引人的目。
只是他總是沉默又克制地站在我后,以至于我長大后,幾乎就沒再正眼看過他。
「孟謹之。」
我忽然起了好奇心,摟著抱枕喊他,「你在外面上學那些年,有沒有過朋友啊?」
他一下子僵在原地,好半晌才低低應聲:「沒有。」
「你這麼好看,居然沒有生喜歡你啊?」
我有點不敢置信,「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孩子?之前林柳柳還說你很帥,想跟你發展發展來著。」
孟謹之垂著眼睫,我有點看不清他眼底的神,只能聽到似乎有點沉悶和沮喪的聲音。
「大小姐,還是別拿我開玩笑了。」
等到后來,我蜷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醒來后卻在自己的房間里。
下樓時,客廳除了保姆,依舊只有孟謹之一個人。
我問他:「我爸媽呢?」
「先生和夫人半夜回來收拾東西,說要去趟海城。夫人見小姐正睡著,沒忍心吵醒您,說有什麼事回來再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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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倒出一杯牛,轉頭看著我,「小姐吃過早飯再回學校吧。」
我點點頭,拿起盤子里的三明治。
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咽下一口牛,抬起臉問他:「昨晚我睡著后,是誰把我弄回房間的啊?」
幾乎是一瞬間,面前的孟謹之耳朵連同脖頸都紅了。
他后退了一大步,幾乎是手足無措地看著我。
「……對不起,大小姐。」
「我就隨口問問,你不要這麼張。」
我沒料到他反應會這麼大,著我的眼睛里像春日湖面的碧波漾。
竟然令我恍惚了一個瞬間。
孟謹之大約是意識到失態,微微收斂緒,片刻后溫聲道:
「大小姐吃早飯吧,等下我送您去學校。」
被鐳的賓利在校門口停住,我挎著小包款款而下。
剛走到教學樓附近,迎面撞上傅衍。
隔著幾步之遙的梧桐樹下,他正微微低頭,和面前長發微卷的白輕聲說著些什麼。
系花蘇玥。
傅衍多年后的契約未婚妻。
原文劇里,從小暗傅衍,看我極度不順眼。
后來了他的未婚妻,卻見他對我「舊難忘」,就越發恨我骨。
我徑直走過去,正好聽到在勸說傅衍:
「不是你的錯,那大小姐脾氣,對別人一點尊重都沒有,有幾個人能忍?」
傅衍薄微抿:「我會理好的,別擔心。」
蘇玥一臉難過地看著他,淚盈于睫:「百般辱你,我心疼啊,阿衍。」
「你心疼,你替他把八十萬還了。」
我嗤笑一聲,開口道,「給你錢,幫你找醫生還辱你,那咱們換換,蘇小姐你來辱我。」
蘇玥惱怒道:
「孟熙,你是很有錢沒錯,可還不是靠著家里?你自己又有什麼本事?如果有一天你家破產了,你還能像現在這樣,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嗎?」
我腦中嗡地一聲。
面前的蘇玥和原文劇里的,面容驟然重疊。
那時我和傅衍已經五年后重逢,他飛黃騰達,我一無所有。
附在我耳邊,用最溫無害的語氣,吐出最誅心的話:
「你看,離開了你,阿衍很快功名就;而陪在你邊的人,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。孟熙,你才是最晦氣最害人的那一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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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要怎麼做,才能贖得清你犯下的罪孽呢?」
被一通刺激,本就神脆弱的我自殺了。
傅衍及時趕到,救下我。
而我醒來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抓著他的角,為自己過去驕縱的大小姐行徑道歉。
4
可是,我為什麼要道歉?
如果覺得屈辱,他大可以不收我的錢,拒絕我的幫助。
而不是什麼都收了用了,到頭來擺出一副害者的模樣,誰見了我都要說一句,你對不起他。
真是惡心了。
我冷著臉,揚手想給傅衍一掌,卻被他牢牢抓住手腕。
他咬著牙,一字一句道:「你鬧夠了沒有,孟熙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