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讀初中那年，忽然想起來，興地翻出來，讓我穿。
后來，那件子被我穿壞了，就箱底了。
離婚后好長一段時間，我無論在做什麼，總是會冷不丁想起我離婚了這件事，想起這一場短暫的婚姻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自從離婚后，我媽卻一次也沒跟我談起過這些，只是每天一大早我起床，陪去菜市場，或者拉著我去逛街，晚上閑著就跟我講誰誰誰的八卦，講我小時候聽過無數次的糗事。
我知道是想讓我轉移注意力，可夜里，我還是被難過包圍。
有天晚上，我凌晨兩點多都沒睡著，我媽開門進來，鉆進了我的被窩。
我媽說，“小晴，那時候，你外婆也是這樣陪著我。你這是遇人不淑，早離早好，我跟你爸那麼好，你才3歲1個月啊，他就出了事，一點兒預料也沒有……”
我爸是車禍意外走的，據說是上街給我媽買巾，因為有個外地人來鎮上賣巾，好多姑娘婦都有，我媽也想要，我爸就騎托車悄悄去買，結果在回來的路上，被一輛拖拉機撞進了里，司機跑了。
我爸本來還有救，但寒冬臘月，誰也沒發現他，懂事以后，我總想起這件事，我爸在水里的那幾個小時得多絕啊。
半夜里，我媽不放心，抱著我出去找，找到時人已經沒了，巾一半泡在水里，一半攥在我爸手心里。
關于我爸葬禮的事，我媽沒告訴我，我只知道后來姥姥姥爺把和我接回了娘家。
我媽沒再找人，跟外公外婆把我養大。
我媽說，“我回家第二天，你姥姥就讓我下地干活，晚上你姥姥就跟我睡，把村里誰誰誰的八卦，給我講了好幾遍，當時再難過，后來也慢慢好了。”
我媽見我不說話，繼續說，“為了你爸，我值得，你為了吳霄這樣，不值得……”
這句話像把刀進我心里，同時，也讓我醍醐灌頂。
第二天，我就去找工作了。
05
離婚3個月后，我想起吳霄，已經不那麼難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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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都是我媽的功勞，鼓勵我考駕照，鼓勵我考公，還提出要跟我一起自駕游。
我也就真的去考了駕照，秋天帶我媽去了一趟短途自駕游。
我們穿彼此的服，互相拍照，我媽鬧著讓我給p圖，我才驚覺我媽開始老了，笑起來眼角的細紋也多了。
從30多歲開始，就一直短發，我都忘了長發的樣子，也忘了年輕的樣子，仿佛從有記憶開始，就在不停在老去。
我媽看我倆的照片，說我像我爸，鼻梁和眉跟我爸如出一轍，經常看著我，就想起我爸來。
自駕游回來，我繼續工作，決定好好工作賺錢，每年都帶我媽出去旅游。
春節回姥姥家過年的時候，一桌子親戚，提到我還沒辦婚禮就離婚的事，一個不太的姨媽說我不懂事，將來真正的婚姻，比我想象的更難，這都不算什麼。
正在端菜的我媽，笑嘻嘻地來了一句，“這還不算什麼啊，都要結婚了還去相親，婚禮也不辦，不過我也能理解，聽說表姐夫在網上給主播打賞了兩萬多，要請人家吃飯還送花，你都不生氣，我們啊沒你那麼大度，我們比較小心眼……”
姨媽的臉，當時就變了，我媽笑涔涔地，“小晴，來幫我端菜……”
我跟我媽一進廚房相視而笑。
我媽說，“其實才不大度，不大度的人，總勸別人大度。跟你表姨父鬧了好久，差點離婚了……”
我忽然覺得，我媽這人特別有趣，有時候看電視劇能看得淚流滿面，有時候跟人吵架，吵得趾高氣昂。
小時候，我被校長兒子欺負，照樣找到校長家里去，姥姥姥爺早年開小賣部，喝醉酒的男人來找麻煩，我媽跑去差點跟人打起來。
當初，我告訴，我要跟吳霄離婚了，問清楚原委后，直接打電話給吳霄，把他罵得狗淋頭。
吳霄還想挽回。
我媽卻說，“算了吧，離婚就算是大恩大德了，有空趕去把婚離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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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的時候，我問過我媽，是不是因為我，才沒有再找一個。
我媽笑了，“想太多，我只是不想找，再也不會有人像你爸那麼好了……不好，還不如不要呢。”
我媽呀，這輩子都憎分明。
06
2020年，我徹底走出了婚姻的霾。
公司里有個男同事周猛，大張旗鼓地追我，我媽也鼓勵我談，正好各方面合適，加上我對他也有好，于是就決定試試。
因為吳霄在前，我對男人還有點不信任，但周猛實在對我太好，比當初的吳霄好百倍，我才知道，原來談還可以這麼好。
我終于敞開心扉，把他當了我的岸。
兩年后，我跟周猛商量結婚的事，周猛把婚禮的細枝末節，全都考慮周到，包括我的喜好，我媽的喜好。
我跟周猛收都一般，家境也一般，但周猛說，婚禮一輩子就一次，肯定得好好辦，一定不能留憾，不然我得埋怨他一輩子，他可不想這樣。
對比從前的吳霄，簡直是天壤之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