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楊歲說道。
丁瑞安蹙眉看著前方昏暗的小道，上次來的時候至路燈都是亮的，但現在連路燈都暗了好幾盞，僅好的四五盞也忽閃忽閃的。
他知道，老小區都是這樣的，沒有業，件壞了很久也不見得人來修，居住的人群又雜，素質高低不一。
丁瑞安本想將楊歲送到家的，這種小道孩子走太過危險。但他抬眸看了一眼楊歲，還是決定什麼都不說，只停下了車子。
楊歲打開車門，抓背包，道了一謝謝才關上車門。
丁瑞安坐在車，對笑著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楊歲得筆直的脊背，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地走向小道深。
在社會里爬滾打了這麼多年，丁瑞安最會的就是喜歡揣測人心，他可以很快很簡單地用一兩句話形容他認識的所有人。
可楊歲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？
倔強，聰明，努力，不服輸，認定的目標就不會變……但好像又不只是如此。
老陳真是幸運，能遇上這樣的學生。
他也不介意，在力所能及的范圍之，幫幫楊歲。
比如上次，他其實第二天在 b 市還有一個會議要開。
他想，那天都這麼晚了，回來的班車早就沒了，楊歲說不定要在哪個廉價的賓館睡一晚，第二天又一瘸一拐得匆匆忙忙地趕班車。
那這條估計又有痛上好幾天。
所以，他撒了個小謊，說帶順路回 c 市。
再比如這次，他本沒有什麼事要找老陳，只是突然覺得楊歲這副好強的樣子像極了他二十歲的時候，而且恰好他當下也沒有要的事做，不如就送一送。
丁瑞安角微微翹起，著小道的盡頭，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，啟車子，掉頭離去。
這天楊歲一到學校，就被老陳拉去了辦公室。
楊歲的膝蓋已經好了大半，站在老陳桌位前，看老陳言又止的樣子，就大概知道了是什麼事。
離上次奧數競賽，過去了大半個月了，也差不多是該出績了。
如果沒有發生意外，楊歲這個時候一定是自信地把脖頸揚得高高的，老陳也一定會在教室里高興又大聲地宣布績。
而這次，老陳卻單獨把拉到了辦公室，這只能說明績很不好，至一定不會讓自己滿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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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陳拿起保溫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，猶豫著該怎麼說時，楊歲先開口了。
「陳老師，是競賽出績了嗎？」
楊歲的聲音很輕，一如往常一般平靜。
「嗯。」老陳放下保溫杯，從屜里拿出一張競賽排名績表，看了又看，想了又想，好一會后才遞給了楊歲，「這次競賽的績，不是你的真實水平，沒有必要太在意。」
楊歲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，但當手去接那張薄薄的績單的時候，指尖還是不可避免地輕輕了一下。
績單上很簡單地列了參賽五個人的分數以及全國排名。
滿分一百五十分的競賽卷，楊歲考了一百二十八分，全國七百多人參考，排名七十八名。
周裴的分數和名次都在之上，林音音稍差一些。校集排名更是慘不忍睹。
老陳看著楊歲沉默的樣子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一百二十八分這個分數，其實對大多數人而言，算個還不錯的績。但他明白，這對楊歲而言，卻是一個無法原諒的分數。
楊歲這個孩子，對績和分數有著近乎異常的執著。每一次競賽與考試，都是從不放松自己，拼盡全力地去準備。
半晌過后，楊歲的目從紙上離開，注意到老陳對關心，努力笑了笑：「陳老師，我狀態很好，您不需要擔心我。」將績單還給了老陳，語氣有些疲憊與憾，「雖然這個分數不是我想要的，但是我努力過了……只是，難免要給高中留下憾了。」
數學一直是楊歲最喜歡的科目，初三時就知道每一屆的高三都有這次奧數競賽。全國的奧數競賽含金量很高，抵得過以往每一次競賽，所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開始著手為競賽做準備，希著能給自己的高中生涯上一份完的答卷。
只是……有些可惜，本來是可以不留憾的……
楊歲心底泛上一陣酸，堵在嚨，像是抑在深很久的緒，一下子抑制不住，宣泄了出來，忽然抬頭，求救一般的看著老陳，眼中疲憊不堪，猶豫了很久，終于問出了那個困擾很久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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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師，努力真的一定就有回報嗎……好運是不是比努力更重要？」
老陳說實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，作為一個人老師，他在這個時候其實應該堅定地回答努力比一切都重要，努力就一定會有回報。
可他，不知道該怎麼跟楊歲說。
楊歲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的發生，似乎努力是必須要做的時候，而有無回報卻不是能控制的。
老陳想了很久，久到上課鈴聲響起，他也沒有想到一個滿意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