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誠懇地對拱手:「是吉祥話,您聽我就多來兩句。」
老嫂子憋紅老臉幾度暈厥,被后的小輩慌忙攙扶回家了。
全場再沒人敢多說半個字,警車在一片詭異的肅穆里呼嘯而至。
「是誰報的警?」
從車里下來兩名警察,我頂著王麗姿吃人般的目,上前簡明扼要地重復了一遍報案原因。
「三百萬的包?」
中年警察率先發問,他狐疑的目在我臉上停留數秒:「如果況屬實,這涉案金額可不小。」
舅媽猛一拉嗓子:「放屁!什麼包能賣三百萬?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……」
「問你話了嗎?」警察呵斥一聲打斷,而后面向我:「你繼續。」
我點點頭,掏出手機向他展示了電子發票等一系列購憑證,以及鑒定證書。
他眉頭越蹙越,半晌才抬起頭,與年輕警換了個眼神。
小年輕會意,轉去不遠開始打電話。
「姐……」唐左左過來怯怯喊了一句,小臉上滿是擔憂。
我安了和老媽,扭頭就見表哥跟舅舅倚在門口,里還咬牙切齒咒罵著什麼。
對上我的視線,表哥怒豎兩只中指。
我跟唐左左不約而同,抬手回敬他四只。
小警察掛了電話跟中年警察耳語幾句,后者銳利的目掃過竊竊私語的人群。
他將手機還給我:「所里的專家將對損品進行鑒定,稍后所有涉案人員都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他話音剛落,王麗姿臉大變,小崽子也扯起嗓子要哭。
外公往地上一坐,揮起拐杖就呼天搶地:「這什麼話!
「大過年的讓我兒子孫子坐警車,家門不幸啊!家門不幸!
「趙招娣你個喪盡天良的,我當年就該把你溺死到尿盆里,溺死你個沒用的賤種!
「我趙大軍祖墳冒煙了,才養出你們娘倆這對白眼狼!
「我的娘哎,娘哎……」
兩個警察遇到這架勢,頭一哽,蒙了。圍觀鄰居們表紛呈,互遞眼神各種看熱鬧。
我媽被親爹不堪耳的話刺紅雙眼,整個人氣到直打哆嗦,愣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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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二話不說,彎腰撿起腳邊石頭砸了出去。
老東西嚇得原地一個彈跳,我舅也慌慌張張去拉他。
結果兩人你往左邊躲我從右邊撲,雙雙沒躲開,兩個腦袋「砰」就給撞上了。
在場眾人:「……」
外婆和舅媽嗷嗷著去扶人,老東西捂住頭直哼唧,罵我不孝。
我拉過唐左左的圍巾手:「別說我,您老要是再隨地拉,我爸也得從地里爬出來給你一板磚。」
年輕警察「噗呲」一聲,像是想憋但又沒忍住。
中年警察干咳兩句:「行了,你們幾個都跟我走。」
言畢,他揮手示意小年輕前頭帶路。
8.
警局里,我媽的眉都沒展開過。
舅舅在面前來回踱步,每到我跟前,都得停下來嘆口氣,罵聲「家門不幸」。
我看得心煩:「左左,你去跟警察叔叔借把剪刀。」
唐左左忽閃忽閃大眼睛:「姐,捅人是犯法的。」
我:「……」
「不是,我想剪個頭。」
我舅腳下一個踉蹌,板起老臉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王麗姿默默翻個白眼:「大過年弄得全家飛狗跳,晦氣。」
沒好氣地擰了把趙卓為:「你家一天到晚凈出破事兒,我嫁過來真是倒了大霉了!」
趙卓為連聲稱是,同時朝這邊遞來嫌惡的目。
我倚在墻上雙手抱臂,懶得搭理他,只覺得好笑。
說起來,眼前這位厲害表嫂,可是跟我從小玩到大的。
我升初中那年,我爸出事走了。
本就拮據的家庭一落千丈,我媽一個人含辛茹苦,不得不干起拉菜的活兒。我每天放學后要麼幫搬菜,要麼背起小左左滿村轉。
當時王麗姿家買了臺彩電,媽嫌棄我上有窮人味兒,只準我抱著唐左左趴在家窗口看。
時間久了,王麗姿就趁媽不在,喊我進門玩。
我就進過那一次。
幾天后,在班里誣陷我了的零花錢,我手足無措,就是拿不出證據,從此被全校孤立。
后來沒考上大學,人把介紹給我表哥。在當時村里普遍收取 6 萬彩禮的況下,王家張口要出 20 萬的天價。
我表哥兜比臉干凈,就攛掇我舅舅一家,我媽賣掉我爸留下的房子拿出這筆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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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其名曰:家里沒男丁,以后不了表哥給我媽上墳。
那時我在魔都的事業才剛起步,明明已經忙到焦頭爛額,是連夜飛回老家,兩桶汽油澆在我舅舅家門口。
「誰敢再跟我媽提一句賣房,我就先把他家給點了!」
舅媽驚慌失措,當場嚇出,舅舅更是敢怒不敢言,此事才算作罷。
想到這里,我掰指頭數數,時間才將將過去 4 年。
這一家子可就給忘得干干凈凈了。
鑒定的結果很快出來,我的包是真品,且目前市場估價超出 300 萬,足足 320 萬起。
表哥一家瞳孔震裂,看看警察看看我,再看看我媽。
哦,我媽聽見消息白眼驟翻,一頭栽左左上了。
王麗姿第一個喊出聲:「不可能!
「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有這麼多錢?不可能,絕對是假的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