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個小孩,問要不要一起玩,剛點頭,小孩就被媽媽回了家。
他們離開時,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,不要跟方一起玩,萬一得罪了,爸媽的工作就完了。
當時方并不能理解,只覺得難過,有一種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,就被所有人討厭的覺。
所以,能理解周朗的顧慮。
04
方跟周朗真正靠近,是高考以后。
原因是方考了重點大學,而周朗落榜了,他們一起去學校的時候,在公車上聊了起來。
周朗揚了揚眉,笑著說,“恭喜你啊。”
方卻沒有半點欣喜,心里好似千千結,再過不久就要去上海上大學,再不能日日見到他,聽見他的聲音了。
“你,你有什麼打算?復讀嗎?”問。
周朗眼里的暗下去,又亮起來,著窗外搖搖頭說:“不復讀了,去打工。”
接下來,一路上兩人再無話,方順著他的目,見窗外匆匆掠過的樹影,車上人來人往,他們只隔了一排車座,卻像隔了很遠。
周朗知道,他和的距離,從今以后比這個座位要遠得多了,是他無論怎麼努力,也無法企及的遠岸。
之后,是一個漫長的暑假。
方跟父母去了一趟泰國旅行,出發前一天晚上,發了微信給周朗,約他在家屬院外面的桐樹下見面,可他沒有回消息。
方特地換上了第二天出門要穿的子,是一條細格子的吊帶長,辮了兩麻花辮,安靜地垂在前。撒謊說要去買個指甲油,溜出了家,在桐樹下等了許久,等到了周朗。
就知道,他一定會來。
周朗還穿著白天的灰短袖,肩上披著薄薄的月朝走來。
方忽然有些害,手指絞著兩長辮子,一會兒看看街上,一會兒看看鞋面,在周朗走到面前時,終于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打算要去哪里,做什麼了嗎?”問。
周朗雙手進口袋,踢著腳下莫須有的東西,斂著眉許久才說:“準備去南京,我表姐店里幫忙。學修電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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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點點頭,“那也好的。”
周朗笑了,卻全無笑意。
有什麼好呢?他明明是想上大學的,可是父母說他們無法再供他復讀,不如趁早去創業,現在讀書沒啥用了。
可這些,他一點也不想告訴方。
“周朗。”方了一聲他的名字,他猛然抬起頭,對上那一雙在路燈下依然清澈的眼眸。
“上海離南京很近,如果我去南京玩,可以去找你嗎?”問。
周朗大概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,愣愣地點頭。
“你也可以去找我。”像是鼓足了勇氣,說出這句話,然后遞給他一張小紙條,上面是學校的名字。
周朗接紙條的時候,到的手,方慌張地回手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周朗握紙條,想回答的時候,已經跑遠了,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,宛如一只白蝴蝶,飛揚的角和長發,印刻在周朗的眼睛里。
這一幕,后來過了許多年,他都歷歷在目。
05
方的泰國之行,很快就結束了。
歡歡喜喜地回來,給周朗帶了禮,是在泰國買的一顆佛珠,可是當發消息給周朗的時候,他卻不理不睬。
晚上,約他出去見面,在桐樹下等了許久,也沒等到他。知道他還在,下午回到家屬院的時候,還看見周朗在二樓的臺上一閃而過。
方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就連家屬院里對畢恭畢敬的那些家長們,看的眼神也變得詭異。
很快,就知道了真相。
第二天,晾服的時候,一個架從五樓飄下來,落在一樓的花壇里,跑下來撿的時候,聽見了一樓角落里幾個男孩子在聊天。
“方跟周朗在談,爸爸跟周朗的媽媽約會,全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“如果把這件事告到廠里,方爸肯定要被開除。”
方愣在花壇前,不知道是誰發現了,那幾個男孩子一瞬間作鳥散,架也沒撿,轉上了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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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媽見氣吁吁的樣子,倒了杯水給。
方看了媽媽一眼,依然和平時一樣沒心沒肺的樣子,方只覺得心像是被人用繩子細細地裹了起來,難得想怒喊,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萬一……萬一謠言是真的,不知道,的媽媽是否能承這一切,所以必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,只站起來抱住了。
媽媽也紅了眼眶,只當兒是要去外地讀書不舍,輕拍的背以示安。
“沒事,爸爸媽媽有空會去學校看你的。”
方一聽,哭得更厲害了。
晚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,腦海里始終浮現出在一樓聽到的那些話,既然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,那周朗也一定知道了,所以他才不理。
方想解釋,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,最終什麼也沒能發出去,盯著周朗的頭像,好久好久才驚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。
青春年的喜歡總是如此,從不會后知后覺,喜不喜歡,心早已經知道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