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方,當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對周朗的喜歡,已經勝于從前接近,靠近他,為家屬院的一份子。
對他,是明明白白的竇初開。
06
大概是礙于方爸爸在家屬院里的地位,所以那個謠言,只在私底下傳,并沒有被人擺上臺面。
而方爸爸也一定聽到了謠言,方注意到他在家屬院里遇見周朗媽媽的時候,會刻意避開,而的媽媽被蒙在鼓里。
方對爸爸的,也是在這時候,變了,不是答不理,就是翻白眼。方爸爸心里大概有數,也只裝聾作啞。
可是對周朗的,卻變得復雜得多。
直到暑假結束前,跟周朗再也沒說過話,在家屬院里遇見,也只是遙遙一瞥。
方最后一次見到周朗,是在去往上海的火車上。
那是一個晴好的清晨,太照得火車站輝燦爛,拖著行李箱過安檢,抬頭看見了后不遠的周朗。他穿著之前那件舊的灰短袖,一個暑假似乎拔了許多,他也看見了,但是沒說話。
巧合是,他們在同一節車廂里,還是面對面的位置。
方的心像一顆浮萍,在心湖里飄來飄去,車上喧鬧嘈雜,他們的視線偶爾匯,又飛快地移開。
過了幾個站,邊的人換了又換。
最終,是抵達南京站前五分鐘,周朗先開了口。他忽然著,察覺到他的目,抬起了頭。其實那一刻,很怕,很怕他提到爸爸和他媽媽。
所幸,他只是說了一句,再見。
方木木地應了一聲,再見。
然后,就看見周朗從座位上站起來,從行李架上取下了他那個嶄新的黑行李箱,然后走到了門口。當火車靠站的時候,看見他下了車,隨著人流一點點消失在月臺。
很快,火車啟程,從合開往上海。
方的心里像是被人綁著石頭,丟了深海。
后來,方在上海讀書生活,每年寒暑假回家一趟,但卻再也沒有見過周朗,和他沒有任何共同朋友,因為曾經的謠言,也無法去向家屬院里其他的人打聽。
周朗于他而言,即使認識了十年,即使同住一個家屬院,卻連陌生人也不如。
他的qq頭像再也沒有亮過,朋友圈再也沒更新過,無數次點開他的對話框,最終卻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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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,的年已經游向別的海了
07
三年后,在學校門口遇見周朗,是方始料未及的。
還有一年大學就畢業了,21歲的方已經出落得明人,而周朗依然是那個樣子,瘦瘦的,宛如一棵高大的冷杉。
他雙手在口袋,站在校門口,而方從學校電瓶車上下來,兩人目對視,誰也沒辦法逃避。
這一次,是方先開了口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
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,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悲痛卡在心里,快步走過去,周朗沒機會逃避,點頭咧咧角算是打招呼。
“你來上海了?”問。
周朗愣了愣才點頭,還不等方問,便主說:“來找我朋友,也讀這所學校。”
方只聽見朋友三個字,心里猛然一沉,想起剛下車時他確實在和一個孩說再見,可惜剛才只顧著看,沒仔細看那個孩。
隨即方又釋懷了,如今他們都已經不再年,談再正常不過。
努力使自己出一個笑臉,“我請你吃飯吧。”然后,又加了一句:“你朋友不會介意吧?要不上一起。”
周朗立即搖頭,“不用,說要回去看書。”
之后,方帶周朗去了一家上海菜餐廳,落地窗外是燈火璀璨的夜上海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敘舊。說這些年的見聞,說對方的變化,但絕口不提合,不提那個舊舊的家屬院,以及那些他們從未正面回應過的謠言。
好似,他們從前從未有過關聯。
分別前,方問了他住址,以及微信才知周朗換了新號碼,方心里沒來由的有些安。
至,至他不是故意不聯絡。
周朗送方回學校,月亮已經西垂,彎彎地坐在一片烏云上,四周散落的星辰,湊了一幅好夜。
方著周朗上公車,轉往學校走去,角的笑在夜里也閃閃發。
是忽然明白的,原來有一種幸福是,即使從未得到,也會有失而復得的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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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好多天,方每天都會在校門口,遇見周朗。
但一次也沒有再遇到他口中的朋友,方跟他保持著距離,直到某天,跟周朗站在門口說話的時候,周朗那位友居然笑著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。
方去看周朗,他眼神閃過一慌,方一下子就懂了。
“你沒有朋友在這里讀書。”不是質問,而是陳述。
周朗的臉上顯出窘迫,方忽然笑了。
08
周朗沒有朋友。
方很開心,甚至開心到沒有去質問,他為什麼撒謊。
無意識地短跟他的距離,帶周朗去學校吃小吃,去圖書館蹭空調,也一起坐在籃球場聊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