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譚盈雪沖我笑,說得理所當然:「不過現在我生病了,也想通了,我打算先低頭,你也可以讓位了。」
從未見識過如此厚無恥的要求,我簡直以為自己幻聽了:「你瘋了嗎?」
「我沒瘋,是你的夢到頭了。」譚盈雪盯著我,表終于有些許猙獰:「以前的邵柏港才沒這麼、這麼有魅力,更沒這麼功——他現在上讓你上的一切都是我教會他的,他是我心栽培出來的果實!你憑什麼搶走我的果?你憑什麼坐其?」
我坐其?
再聽下去只怕我都會被洗腦,我干脆直奔主題:「我不管別的,我就問你,那些擾短信是不是你發的?」
譚盈雪輕飄飄睨我一眼,出人意料地承認了:「是又怎樣?」
我不由得裝有錄音筆的包,一字一句:「你和邵柏港早就分手了,現在我和他才是合法夫妻,如果有小三,那也是你才對!」
譚盈雪卻毫不慌,嗤笑道:「沒有先來后到,不被的才是第三者,何況我既是『先來』的,也是『被』的,你拿什麼和我比?」
譚盈雪說得充滿底氣:「顧寅,如果我是你,我就會識趣地放棄糾纏阿港,免得到時候你被阿港拋棄,下場會更加狼狽哦。」
被這三觀扭曲的話氣得呼吸紊,我一遍遍告訴自己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反正我已經套出想要的回答,拎起包就想離開。
「慢著。」譚盈雪卻出聲阻止。
在手機上敲了敲字,病房外便推門走進一個人。
冷冷道:「你包里應該藏有錄音的東西吧,你要是不想鬧得太難看,就自己把東西留下。」
我看向走進病房的那人,正是一個月前在同學聚會上「說醉話」的男人。
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,但還覺得不甘。
我直勾勾向:「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訴邵柏港?」
「你去告訴啊!」譚盈雪卻笑了,笑得漂亮極了:
「我是他脆弱又服的初,而你不過是個吃飛醋的怨婦,你覺得,他會相信誰?」
5
邵柏港會相信誰?
答案已經很明顯了。
我還記得,那天明明是我和邵柏港的結婚紀念日。
我正準備下樓買菜燒大餐,兜里的手機卻忽然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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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掏出一看,是一條短信和一張照片:
「不屬于你的東西,你遲早都要吐出來」
照片上,邵柏港趴在病床邊睡著了,而他的左手還握著譚盈雪纖細的手。
仿佛他一松開,就會化掉。
抬腳——
可邵柏港昨晚給我的解釋,明明是他在公司加班,好將今天空出來留給我們的紀念日。
踏空。
真的。
好痛啊。
后來我在醫院躺了三個月,邵柏港趕到時也心疼極了,他為我忙前忙后,為照顧我累得眼下青黑。
可他的時間和力明顯被分割了。
一個心尖白月,一個紅知己。
邵柏港將他的心分割,然后按照天平上的重要程度分配。
永遠無法平等的分配。
就連同時養幾只寵的人都很難做到「一碗水端平」,何況是對會說會笑的人。
偏心但不越界,曖昧但不破。
邵柏港的天平搖擺,讓本就被限制自由的我越發焦躁。
因而哪怕我盡力克制,我還是忍不住去作、去鬧。
像是哭鬧爭寵的孩,用更為激烈的方式去試探邵柏港對我的深淺,占有哪怕一的安全。
可頻繁的吃醋只會讓變累贅,越作越鬧只會將人越推越遠。
最后,在邵柏港一聲「你以前不是這樣」的失嘆息后,他漸漸以工作忙為借口,很踏我的病房。
看著譚盈雪每天發來炫耀的合照,我知道,的計謀得逞了。
我坐在孤寂的病房里,盯著明亮的窗外發呆。
初,心存憾,很可能玉殞香消、天人永隔。
譚盈雪還真是了男人心。
我不由得又想起兒時的幻想游戲。
假如,是我突然死了呢?
邵柏港他會怎麼想,他會怎麼做?
我真的很想知道。
于是我閉眼凝神,開始編造自己的死法。
而這次被我拖幻境的對象。
是整個世界。
幻境,開始——
6
死的那天,天晴朗極了。
街道兩旁的香樟樹生機,每片葉子都剔得好似翡翠。
邵柏港在窗邊點了一支煙,手卻抖得厲害。
他的人,他的妻子。
永遠離開這個世界了。
邵柏港將一大口煙吞進肺部。
像是吸了一大口柏油熱氣,嚨被刮得生疼。
明明那天早晨還和他發了微信,說要出院了,問他能不能來接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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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他怎麼回復的來著?
他回在公司忙,會派司機去接。
然后他就將手機靜音,繼續坐在醫院的花園長椅上,與譚盈雪追憶往事。
比如某個高中同學現在在哪兒工作,大學時誰犯的某件蠢事至今半夜想起還會尷尬。
那一整天的都很好,他們也追憶得很開心。
當他傍晚推門回家時,先有歡快的輕音樂灌雙耳,后有涼掉的菜香充斥鼻腔。
而他的系著圍坐在臺,披著橘的晚霞,安靜極了。
黑屏的手機擺在茶幾上,宛如一只優雅的黑貓,守著一旁白的藥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