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字,請顧卓到學校談話。
正巧那天我和那男生在走廊見,剛彼此笑著打聲招呼。
暴怒如獅子的顧卓就沖了過來,一把推開要和我勾肩搭背的男生。
我驚訝于顧卓的到來,又見朋友被他推倒,氣又急地喊了聲「哥你干嘛?!」
然后「啪!」的一個掌就將我的臉打偏。
當著全班與我朝夕相的同學的面,甚至當著其他班我不認識的同學的面。
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顧卓。
顧卓自己也愣住,他眼眶紅了,翕著似乎想說什麼。
而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一字一字清楚又憤恨地對他說:
「我不會原諒你。」
「我恨你。」
此刻,著抱著我的棺材失聲痛哭的顧卓,我眼淚斷線似的掉,忽地又「噗嗤」一聲笑了。
顧卓他哭得真的好難聽。
像是被活活打死的人發出的絕嚎,難怪他從來不哭。
幾個人過來想將顧卓從我的棺材上拉開,顧卓大哭掙扎著,膝蓋重重磕在地上。
我看著他,心里有那麼一替高三的自己解恨的快意。
但隨其后的,只有鋪天蓋地的委屈與悲傷。
『顧卓……』
我試圖走近他,出徒勞的手想顧卓,哭得難看極了:『顧卓我沒死,顧卓我在這,我就在這……』
卻見顧卓冷不丁一僵,他不再掙扎,一不像是在一片泣里分辨誰的聲音。
「我聽見了!」
顧卓忽然大喊起來:「我聽見顧寅的聲音了!沒死!還活著!」
我一呆。
顧卓紅著眼撲向棺材,瘋了似的想打開:「我妹妹還活著!我妹妹才不可能自殺!小時候最吃糖了,那麼怕苦,怎麼可能吃得下半瓶安眠藥!」
這時候掀棺材是大忌,其余被嚇呆的人忙回神上前拉扯他。
「滾開!滾開!我妹妹還活著!在等著我救!我要救!我要救!」
顧卓在眾人手里拼命掙扎,住的十指在棺材的木板上摳出來:
「哥哥錯了,阿寅哥哥錯了!你不是說夢想是周游世界嗎?哥哥現在就陪你去,你想去哪就去哪!阿寅你回來吧,求求你回來吧!」
Advertisement
『哥……哥!』
我癱坐在地。
嚎啕大哭。
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去賭他人的真心。
真是愚蠢了。
8
我無法繼續跟在顧卓邊。
因為只要我在他邊,他就會覺到我的存在,堅信我還活著。
可他又看不見我,聽不見我,旁人只當他是悲傷過度神錯。
為了避免顧卓被人當作神經病抓走,我必須離開。
哪怕我一萬個舍不得。
我想去看楚坤,可我不知道他被關在哪兒,更無面對被我害進監獄的他。
于是我找到了邵柏港和譚盈雪,想看看他們的結局。
說來簡直像個笑話。
在我「死」后沒多久,譚盈雪的病就被宣布是「誤診」。
有病是有病,但并非危言聳聽的絕癥,而是吃點藥就還能長命百歲的小病。
而譚盈雪對斷的邵柏港開始還很熱忱,悉心照顧了三月多,期盼邵柏港能重新站起來。
他們的朋友都夸譚盈雪有有義,覺得譚盈雪和邵柏港是有人終眷屬,終于突破一切阻撓在一起了。
邵柏港和譚盈雪也不負眾,譚盈雪如愿在他們的婚禮上挽著邵柏港,笑得勝利且得意。
只是旁觀者清,我能清楚到邵柏港心中的天平又開始重新權衡。
一個是不再存有憾,也不會香消玉殞的初。
一個是和被傷了心,死前都在說他的妻子。
邵柏港會偏向誰?
答案已經很明顯了。
邵柏港沉默出神的時間越來越長。
即使譚盈雪就陪在他邊,溫地牽著他的手,邵柏港的眼神里也分明寫著他在惦記著別的人。
比如說,「死掉」的我。
原來那天在訂婚宴顧卓不是找借口鬧事,而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唯獨當時的我昏了頭。
住院不到四個月,邵柏港就以強態度要求出院,回到我和他的那個家。
譚盈雪面上大度地笑著,但我看得出,忍得一口牙都快咬碎了。
譚盈雪本想以「死了人對公司的風水不好」為由,將整個別墅重新裝修。
邵柏港卻直接一口駁回,毫不顧譚盈雪瞬間煞白的臉。
哪怕這些由我親自設計的家對曾經的他而言基本不存在,「習慣」二字早已將他的磨鈍——
Advertisement
無論是對看慣了的家,還是看慣了的我。
但現在,我不在了,一切承載回憶的件又變得珍貴起來。
邵柏港小心翼翼地靠對我的追憶與思念去維持他心的生命之火。
就好像他能在這種痛苦且悔恨的時里重新找回他的存在,靈魂的深度。
至此邵柏港的天平與心徹底偏向我這一邊。
譚盈雪也終于忍不住了。
再三向醫生確定邵柏港的是徹底廢了,他要在椅上度過余生后。
譚盈雪第一次和邵柏港發了爭吵。
起因是邵柏港整天就知道坐在臺發呆,已經半個多月沒去公司,公司業務簡直停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