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老梁生活了十五年都不懂,怎麼能懂我呢。
被班主任再次約談,知道我早了,痛哭流涕地回家來,干眼淚后又變了那個強悍的婦,雷厲風行地把我摁在書桌前,對我寸步不離。
我的墮落和無心向學讓老布真的急了。
說要給我轉學去讀什麼封閉式的頂尖學校,把我績挽救回來。
那天夜晚在家里如坐針氈,思前想后了很久,打了好幾通電話,然后把幾沓錢塞進裝煙酒的袋子里。
老布真俗,去賄賂別人,希把我這個廢賄賂進那個學校里去。
可不久后便回來了,一聲不響地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煙酒原封不地拎了回來,我想這麼頂尖的學校肯定不會收一個倒數第一的學生,即使是看在錢的面子上。
我心中竊喜的失敗,不用去讀什麼狗屁學校了,可我卻無法理解一個母親的心,那時才42歲的老布,已經對的人生絕無助到了頂點。
黑夜的燈火之下,的聲音沙啞:“你不好好讀書將來要怎麼辦?”
“不讀書就沒出路了嗎?你太迂腐啦。”
我拍拍桌子站起,又被摁下來。
我揚起頭反叛地看,忽然彎下腰,看到了我的鉑金項鏈。
老布的力氣真大,從我脖子上一把扯了去,項鏈在燈下發出清輝。
“是他送的?那個男人是誰?我要去找他!你這麼小,你懂什麼嗎?”盯著我問。
我憤怒了,使出全力氣把推倒在地,我搶回了項鏈,狂吼:“我不懂你懂啊?你懂你還離婚?”
我一把拎起桌上的煙酒,背上背包,奪門而出。
“你今天走了有種就別回來!”
老布的聲音在我后像一縷漂散的煙。
誰稀罕回來啊,我是有種的梁云彤,我是自由的梁云彤,我長大了,不再是撐不起翅膀的鳥,我要為我的人生高飛了。
幾天之后,羅軒和我坐上火車去了北方。
我把那些煙和酒賣了,加上袋子里的那些錢,一共有三萬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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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逆后獲得自由的覺,真好。
4
我們在一座熱鬧的北方小城租了房子,開始迎接新生活。
那時是六月了,天氣很熱,羅軒買了一塊涼席鋪在床上,我抱他,像抱著一團火。
“你真燙。”他笑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有些害地在他懷里:“你一定要對我好,一定要比我爸有出息,以后讓我媽看看,誰不懂!”
他的蓋過來,像一臺熱呼呼的暖風機,我閉上眼睛,像伏于一片花海之中,的芬芳泛著香氣朝我襲來。
我們像模像樣地過起了日子,我恨老布包攬了所有家務,現在要學起來真是困難。
我笨拙地學著做飯,炒菜,炸,卻和老布做的差了很遠。
還好羅軒識相,不管做什麼,他都說好吃。
日子清苦,開始并不覺得。從小孩到一家之主好玩的,我們只覺得新鮮和刺激。
一直到了秋天,那幾沓錢越來越薄,我們才慌起來。
我沒有學歷,羅軒高中畢業,清閑又多金的好工作不到我們。
找了很久,羅軒在一家KTV當服務員,我在一家餐廳里做洗碗工。
生活捉襟見肘,微薄的薪水辛苦的工作,把我們折磨得越來越俗氣,開口閉口都是錢。
羅軒夢想一夜暴富,那只能是夢,運氣好的時候他會收到客人的小費,那是我們最雀躍的時刻,他下了班就豪氣地把我從被窩里拖出去吃宵夜。
我們點了一桌子菜,還吃了兩份炭燒竹節蝦。
真奢侈啊,我喝著啤酒發出嘆,他掐掐我的臉說:“只要你想吃,把我的割了烤都行。”
他的話讓我,我們在炭火邊擁吻,吻得真意切。
但沒幾天我們就吵架了,為了那筆被輕易揮霍的小費,他說:“吃的時候你不是高興的?”
我拎著手里的青菜罵他:“不是富二代就別學人擺闊,你看看,現在只夠買這個,連買一只蝦腳都不夠!”
“那你怎麼不攔著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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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你把我從被窩里扛出去的。”
“那我錯了,以后不扛你了,我他媽活該。”
生活的艱難讓吵架也難以為繼,我們低頭煙,互相不理彼此。
我們真是夠糟糕的,寧愿不吃飯,也要買劣質的香煙來,或許我們本來就是天生一對。
我對自己很生氣,我拿著青菜叨叨的樣子有些像老布,我不知道為什麼過著過著就了這樣,按常理,我現在應該在大學的象牙塔里沒有負擔地笑。
那一年里,我們時而和解時而爭吵,把日子過得千瘡百孔。
的道路并非一馬平川,我總幻想著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。
我為了他背棄了我的老布啊,太平盛世怎會不謳歌轟轟烈烈的?
但沒有資本撐起好生活的人站在泥濘里,足下永遠都是稀泥。
5
在我二十歲那一年,生活越來越糟糕,羅軒又換了兩份工作,做不到兩個月就不再去了。
他寧愿躺在沙發上呆呆地看天花板,也不愿走出門去繼續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