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組五個家庭，我們組第一個完，楠楠高興地歡呼：“哇，我是第一，第一名！”
旁邊一個小孩不服氣：“李楠騙人，那不是他媽媽，是他小姨。”
李軍連忙向大家解釋：“對不起，這確實是楠楠小姨。他媽媽沒法來，我們不想孩子失，才這樣安排的。如果你們覺得不公平，可以不發獎品給楠楠。但他憑實力得了第一，我希老師能把獎狀留給他。”
說著，他的眼眶紅了，周圍的人也都沒再說話。
老師最后還是把獎狀和獎杯都發給了楠楠。
回來路上，楠楠一上車便睡著了，我坐在車后排看著沉默開車的李軍，發現他通過后視鏡也在看我。四目相對，我從他的眼神里也讀出了某種。
從那天起，我和李軍的關系微妙了許多。
我生日那天，李軍早早下班回來忙活了一桌子好菜。
吃過飯，他當著大娘的面，從兜里掏出一個墨綠的天鵝絨首飾盒子說：“不知道你們小姑娘喜歡什麼，我讓同事幫你挑了一個生日禮。”
我雙手接盒子，打開一看，淡紫的綢緞上躺著一條珍珠項鏈，淡雅而高貴。我小心翼翼地出里面的項鏈試戴，珠子叮咚的出聲撞在一起，就像是我此刻慌的心。
我看著這串潔白如玉、顆顆飽滿的珍珠項鏈說：“我不要。”李軍奇怪的說：“怎麼不要？你們小姑娘不是最喜歡這個嗎？”
“你送我項鏈算什麼？”我盯著他的眼睛口而出。
“替你姐送的。”李軍猶豫了很久，才說了一句。
我沉默了，也知道了他的顧慮。
就在我百般糾結之時，李軍鄭重其事和我攤牌：“小萍，你以后是要嫁人的。再跟我們和孩子一起住，不合適。我給你租了套房……”
我沒有再跟他爭執。認真一想，我也有幾分小得意：他要趕我走，難道不是怕自己搖嗎？沒準他和我一樣，在冷靜思考我們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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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順從地搬家了。搬家的時候李軍來幫忙。他揮汗如雨的干活，卻不肯多跟我說一句話。
工作之余，我撿起書本，開始復習備考公務員。
就這樣，除了周末，我平時幾乎不回去了。想大娘和楠楠的時候，我就下了班去接楠楠，一起回大娘那里吃頓飯。
偶爾聽大娘提起李軍，總是擔心他一個人在外邊吃飯沒有著落。我知道，李軍有胃疼的病。我特意多做一點養胃粥溫著，囑咐大娘等李軍回來熱給他吃點。
李軍特別忙，我很見他。
想他的時候，我借口楠楠的事給他打電話，他總是接起來，匆匆說兩句便掛了，有時候他甚至連電話都不接。
但我出租屋里的米面油，每個月月初都有人送貨上門，甚至連煤氣罐都定時有人來更換灌滿。
2018年5月一個平常的星期三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。
對方讓我趕到市醫院，李軍工作的時候暈倒了，被同事送來醫院，現在需要家屬來簽字。
當我在醫院看到李軍時，他還在昏迷。我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他了，此時一見，他竟是全上下滿了管子，瘦得了相。我差點當場哭了出來。
醫生說，他胃部有腫瘤，提醒我先去繳費。還說，“患者應該胃疼久了，家屬不知道嗎？”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般把我震懾當場，腫瘤？那麼壯實的姐夫怎麼會有腫瘤？
“醫生，會不會是弄錯了，我姐、不，男朋友，他平時壯實的。”醫生解釋，他這個況很明顯了，不會誤診的。
我迅速回家取了銀行卡，了住院費，并用他的手機給大娘發了消息，假說要出差。
醫院下午就安排了胃鏡手，手后，李軍被推回病房。
照在他臉上，這個當初紅撲撲的漢子，此刻蒼白的沒有一。
我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棉簽蘸上水，給他潤了潤。
“我還沒跟大娘說。”我沒話找話。
“哦，別說。”他頓了頓又道，“等我好了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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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：“好。”沒說出口的是，那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啊！
我白天回租的地方做飯，中午送飯，下午再回去做，晚上再送。
每次看他吞咽困難，我都強忍著眼淚，等他吃完了，我才吃。同病房的病友不止一個人調侃他，你這媳婦可真會疼人。
見他張想解釋，我低聲音威脅：你要不想被人傳小姨子和姐夫的閑話，就盡管澄清。
他果然閉了。
我跟公司請了假，終于能以“媳婦”的名義，陪在他邊。
醫生對他的飲食很嚴格，他自己也吃不進什麼，整個人眼可見的消瘦下去。明明才住了兩天醫院，他整個人卻像憔悴了十歲。
等結果的日子是最難熬的。
出病理那天，醫生把我進辦公室，結果很不好。
李軍被確診為晚期胃癌。
其實我有預的，李軍和半年前差別太大了。
以前不管在哪兒都能聽見他爽朗的笑，現在他連話都不愿意多說，以前他一頓飯都吃三碗大米，現在只用筷子夾一小口。每次他，他都是發好一會兒呆，才回過頭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