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就知道咱們落落是個心善的好姑娘。」
我更委屈了:
「我不心善,我是殺👤的妖,我殺了這麼多陷陣軍——」
15.
江流手住我的臉,在我腦門上重重彈了一下:
「梨落落,你是真蠢,真丟我們百花谷的臉!那些瘴氣林子里,被人另外種上了毒靈草你都不知道。
自打師傅死后,你這腦子里到底整天在想什麼東西?想男人嗎?」
什麼?
毒靈草?怪不得他們都死了,我還以為是我不小心把澆灌瘴氣林的藥方配重了,我頓時如釋重負。
師兄一來,我好像瞬間就有了依靠,我相信他能把事都順利地辦妥,帶我回家。
我聽他的話,決定把魏廷放了。
我把解藥丟給魏廷:
「你滾吧。」
魏廷很意外地看著我: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不管你信不信,陷陣軍不是我害死的。但你殺了百花谷那麼多人,卻是千真萬確。等戰事結束,我再來找你算賬。」
魏廷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,手撿起解藥。
他轉離去,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第二日,宋琦帶著人去了迷霧森林的方向,我悄悄跟上,卻覺后也有人跟著我。
我佯裝不知,尋個空隙,躲在灌木叢里,直接跳了出來。
「你為什麼跟著——」
看清眼前的人,話音戛然而止,
「魏廷,你跟著我做什麼?」
魏廷難得有幾分不自在地轉過臉:
「我既然都到這了,自然要去百花谷的出口看看,到時候大軍通過,也好有個準備。」
我不理他,自顧自地往前走。師兄在前頭留下了痕跡,我一路跟著,倒便宜了魏廷。
走了小半日,林里遮天蔽日,遍地的蛇蟲鼠蟻,地上也開始有白的霧氣浮現,前方忽然傳來人聲。
我手靈活得爬到一棵樹上,魏廷也跟著爬了上來。
我瞪他一眼:
「跟著吃屁嗎?滾去找個其他地方。」
魏廷抿了抿:
「這里視線最好。」
16.
我們兩個躲在樹冠上,過層層枝葉往下看,下頭被清掃出一小片空地,一圈人圍著篝火團團坐著,不知為何,不見師兄的影。
宋琦笑著拍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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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里果然也有瘴氣,只是比百花谷口外的更弱一些。」
旁邊有個賊眉鼠目的年輕人狗地附和:
「主子,那便加些毒靈草,把瘴氣的毒都激發出來,就像百花谷口那樣,保管陷陣軍有去無回。」
宋琦撿過旁的一顆石子丟了過去:
「你這蠢貨!那不是要把陷陣軍全都害死,還怎麼打仗?
「此只能用慢毒藥,要等陷陣軍打完勝仗,班師回朝才慢慢毒發,死在路上。這樣別人只以為是陷陣軍傷勢發作,神不知鬼不覺。
到時候,皇上也除了南郡王的兵權,魏廷又有軍功在,隨意領個閑職,我們就不用這樣辛苦了。」
魏廷站在我后,呼吸陡然重起來。
若不是時機不對,我簡直想大笑三聲。
這就是他心心念念要報效的君王啊,不愧是帝王,出手就是夠狠,三萬兵,打完仗一個都不想要了。
我倒要看看,事發生在自己上時,魏廷還能不能面不改地說出不能心懷怨憤這種話。
也許是我太過得意忘形,不小心弄出了聲響。宋琦敏銳地看了過來,抬手朝我們的方向出一支袖箭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魏廷抱住我,朝后一躍,帶著我輕巧地落在地上。
「是你這賤人!」
宋琦氣極,揮了揮手,
「你是什麼人,居然敢聽我們說話。來人,殺了!」
他們人多勢眾,魏廷不想暴自己的份,帶著我向后逃竄,我們逃了一路,不小心踩空,兩個人一齊抱著滾下一斜坡。
魏廷護著我,我沒有什麼傷,他卻衫襤褸,形極為狼狽。
「找到人了嗎——」
頭頂傳來宋琦的聲音,接著,一顆頭探了出來。賊眉鼠眼的年輕人,沖我瘋狂地眨眼睛。
「主子,這里沒有——」
我松口氣,宋琦帶著人往其他方向一路尋找。
17.
「剛剛那是我師兄,有他在,宋琦的計不會得逞的。」
魏廷低著頭,聲若蚊蠅:
「梨落,對不起。」
我冷笑一聲,轉了轉自己的手腕:
「對不起有用嗎?我們百花谷的人能活過來?魏廷,你欠我的,我全部都要討回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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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,從旁邊找了些止的草藥,給魏廷上藥。
我要聽師兄的話,把他全須全尾地送回去,讓他打完勝仗。我要他昭告天下,他們陷陣軍對百花谷造的罪孽,他不是最重名聲?我要他以后一文不名,要他永遠在百花谷贖罪。
魏廷的手臂上被尖石拉出一長條痕,我撕破他半邊裳。正要把手里的草藥上去,卻猛地發現,在他大臂側有一個極淺極淺的月牙痕跡。
我手指一抖,手中的草藥掉在地上。
魏廷抬頭看了一眼,不知想到了什麼,苦笑一聲:
「這是宋琦小時候咬的,以前熱心善良,我實在不知怎麼會變如今的模樣。」
我眼眶通紅,抬手狠狠地打了魏廷一掌。
打完又不解氣,我拉住魏廷的手臂,在那道月牙痕的地方用力咬了上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