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著眼睛,細長的睫分明,若不是的上再無一,會以為只是在睡夢之中。
薄景川垂在側的雙手無聲地攥拳。
心臟傳來麻麻噬啃般的疼痛,疼得他就要不上氣來。
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他會這樣痛?
醫生遞過來一份報告:“確認之后,家屬就在死亡確認書上簽字吧。”
薄景川失魂落魄地看過去,紙張上面“蘇知意”三個字卻怎麼看都是模糊的。
他接過筆,但手是抖的,簽下的名字歪歪扭扭,竟不像是個大學老師的字跡。
醫生拿過確認書,看了薄景川一眼:“蘇知意小姐是救人的英雄,在海中救回了一個孩子,還請節哀。”
救人的英雄……
原來是為了保護孩子,才會意外喪命。
一直都是如此的善良,向來把自己的放在末位。
他和在一起這麼多年,他都知道的。
可蘇知意匆匆一生,卻從未得到誰的偏,無論是父母,還是丈夫。
薄景川后悔了。
第十二章 掩藏的
薄景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。
但當他抱著蘇知意的骨灰盒走到家門口的時候,他看見施抱著雙膝坐在臺階上,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看見薄景川,施站起,雙眼一瞬通紅:“薄景川,你為什麼把我的電話拉黑了?”
接著,看見他懷中的骨灰盒,狠狠怔住:“這是……”
薄景川冷漠地移開視線,完全忽視的委屈,冷冷出聲:“你把的電話拉黑的時候,經過我的同意了嗎?”
施間一梗,心一下如墜谷底:“你知道了……”
“我想我們當初說的很清楚,只是要制造一個我變心的假象讓我妻子和我離婚,我對你沒有任何。”薄景川的眸沉下來,“而你的行為已經越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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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薄景川……”施心慌意,手足無措地想要拉住他的手。
但卻被薄景川避開。
“我是真的喜歡你,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……既然你已經決定和分開,為什麼不能讓我照顧你……”施的眼淚應聲而落。
“是一個人的事,但不是。”薄景川打開家門,走進去,“以后,我們私下就不要再見面了。”
他說完,利落地關上了家門。
那重重的一聲在空氣中久久回響。
薄景川將骨灰盒放在桌上,一抬眼便看見掛在客廳墻上的婚紗照。
照片上,蘇知意一潔白婚紗,笑得溫,眉眼盈盈。
他本以為,離開他,會過得更好。
卻不想,再見已是永別。
薄景川將自己丟在沙發上,他頭痛裂,全上下沒有一不是疲累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天漸暗,只剩下天邊最后一縷橘紅的熹。
他瞇著眼看去,漸漸失神。
他忽然就想起來蘇知意曾說過,最不喜歡的就是黃昏。
那時候他問:“為什麼不喜歡黃昏?”
撇了撇,回答:“因為黃昏之后就是黑夜了,我怕黑,覺黑夜會把我吞噬掉。”
后來,他便給買了一個小夜燈放在床頭,每晚都散發著暖黃的暗陪伴。
想到這兒,薄景川起走進臥室,將床頭的小夜燈拿出來,放在了蘇知意的骨灰盒旁邊。
他似是在對說話:“你別怕,有我在。”
他的手機驀地響起來,鈴聲在寂靜的屋中格外清晰。
薄景川拿起來看了一眼,是醫院打來的。
他接起來,那邊醫生的聲音傳來:“薄先生,你已經一薄沒有到醫院復診了,什麼時候有時間到醫院?”
薄景川凝著蘇知意的骨灰盒,眼底緒悲慟,他淡淡地開口:“我不治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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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詫異道:“薄先生,雖然你的病痊愈的幾率很小,但是治療可以延緩你的生命,請你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不需要了。”薄景川喃喃道。
說完,他無力地掛斷了通話。
一年前,他被確診為胃癌,那時候已經是中期,要靠著藥治療和化療。
他不想蘇知意擔心,便謊稱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搬到學校去住。
但盡管他搬了出去,也只接了藥治療,沒有化療,只因為化療會讓他的頭發都掉,蘇知意遲早會發現他的異常。
也因為遲遲沒有進行化療,他的胃癌到了晚期的地步,他的生命也所剩無幾。
他不愿耽誤蘇知意之后的人生,于是想了個辦法,制造出一個他變心的假象,讓蘇知意不得不和他離婚。
薄景川想著這樣,蘇知意就可以放下他,去尋找更安穩的幸福。
無奈人命天定,最后卻是先一步離開了他。
眼淚從眼角無聲落。
靜謐的夜里,只能聽到男人抑著的嘶啞的哭聲。
第十三章 不曾知曉的過往
薄景川辭去了大學博導師的工作。
無論校方怎樣追問原因,怎樣挽留他,他都堅決地遞上了辭呈。
他的病越來越嚴重,有時候胃會疼上一整天,有時候又會吐很久,他吃不下飯,人也越來越消瘦。
薄景川知道,自己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,所以想把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伴蘇知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