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景川低著頭,沉默不語。
兒呼出一口氣,角勾起嘲諷的弧度,惘然地看向窗外:“今日,是我二十八歲的生辰……”
第十六章 掩藏的心意
“公主,一路向北便是滄州,在那里,您可以過上安穩的一生。”薄景川叮囑著,將一把匕首放在兒手中,“這把匕首,是給您保護自己的。”
兒坐在馬車上,失神地看著那把匕首,細細挲著,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公主,你我……就此別過。”薄景川單膝跪地,俯首拱手。
兒的目落在他上,的眼簾了,終是開口:“薄景川,你可曾……饣并過我?”
聞言,薄景川的心狠狠一。
但他將頭更低了一些,聲音淡漠地回道:“不曾。”
一瞬,兒的心如墜冰窖,攥匕首,閉上眼道:“我知道了,那便……就此別過吧。”
不再停留,揮韁繩駕著馬車離開。
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的背影,宮玉兒才從木屋中走出。
走到薄景川邊,開口說:“駙馬這是何必,您大可跟著公主離開。”
薄景川眸如夜,在黑暗中瞧不清,他盯著兒離開的方向,勾起一抹苦的淺笑:“我不能跟一起走,是公主,敵軍找不到,定會尋到痕跡追上來。”
“我必須留在這里,幫抵擋所有的危險。”薄景川說完,從腰間拔出利劍。
“曾經,我便是用這把劍救了,如今,就讓我再保護一次。”
玉兒看著那劍:“可是,公主并不會知道您為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不必知道,是公主,我是侍衛,這本就是我該做的。”薄景川抬起頭,看向皇宮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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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到了,馬蹄踩在地上的聲音,也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息。
他對玉兒說:“你快走吧,不要喪命于此。”
這里,有他為清除憂患就夠了。
……
薄景川不知道,兒駕著馬車離開后,并沒有跑遠,而是停在了深林之中。
的眼前不斷浮現出薄景川和玉兒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畫面。
掏出他給的那把匕首,緩緩地拔出刀鞘。
那句“不曾”,已讓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。
舉起匕首,毫不猶豫地刺進自己的腹部。
倒下的那一刻,看見眼前一個金的錦盒,上面寫著:生辰快樂,兒輕啟。
兒的眼淚一瞬落下,認得那是薄景川的字跡,但疼痛讓再沒有一力氣去知道錦盒里的東西是什麼。
閉上雙眼之前,兒想:若是有來世,愿,他可以一次。
——
“呼……”薄景川從夢中醒來,額上已是一片冷汗。
他眉心皺,腦海中穿古裝的蘇知意自殺的畫面始終纏繞不散,他的心臟傳來劇烈的疼痛。
明明是夢,他卻覺得那一切都真實不已,仿佛真的曾經發生過一樣。
薄景川忽然想起蘇知意曾說過的九世記憶。
難道……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?
而方才那個夢,就是他們的第一世?
若都是真的,原來他在第一世就負了。
薄景川失魂落魄地走到蘇家的門口,手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?”大門隨著里面的聲音應聲而開。
蘇父的面孔在門后出現,看見他,蘇父有些怔愣:“薄景川,你怎麼來了?”
“爸,”薄景川喊了聲,眼神哀傷,“知意……去世了。”
“什麼?!”蘇父一瞬皺眉頭,滿臉的不相信。
他想起那個來自醫院的電話,后怕的汗從背后落:“知意……知意怎麼會去世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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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為了救兒園的小朋友,才會被海浪席卷,肺部積水而死。”薄景川一字一句緩緩說完,心臟如同凌遲。
那個一只腳踩進黃土的老人沉默不語,怎麼也沒想到會白發人送了黑發人。
當晚,蘇父坐在沙發上,給蘇知意的母親打去電話,眼淚一點點掉落。
雖然他重男輕,但兒畢竟還是親生的,又怎麼會一點都不呢?
薄景川沒有打擾夫妻倆失去兒的痛苦。
夜,他眼皮漸漸變重,又進夢境。
這一次,他連著做了兩個夢。
第十七章 戎馬幽夢
漫天大雪,萬都披上了一層銀裝。
正是一年始初之際,京城中綻放在夜空中的煙花璀璨奪目,各家各戶燭火通明,團團圓圓,歡聚一堂。
唯獨阿著單薄衫,趴在雪地里奄奄一息。
忽地,長街上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阿虛弱地抬起眼,看向那逐漸近的高大影。
隨著馬兒的一聲長嘶,那影竟在阿眼前停下。
“將軍,您怎麼了?”另一道影出聲問。
“我瞧著,那角落是不是躺著個人?”一個英氣的聲音響起。
“好像是的,不過看樣子應該已經沒了氣息吧,穿的那樣單薄,這麼冷的天不了多久的。”隨從回道。
聽到這兒,阿費力地了手指。
救救吧,還不想死……
“我看了。”年從馬上翻下來,那云錦的靴子在阿的視線中越來清晰。
阿又了手,極力地向前去,就覆上了年的靴子。
張了張,細小的聲音從嗓子中一點點出來:“救救我……”
年聽清了,俯下一把抱起阿,聲音中還帶著點焦急:“快,去喊大夫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