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仿古立式大鐘敲了四聲,玄關響起開鎖的聲音。
余夢循聲去,看到譚暉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,一風塵仆仆,疲憊的眼神中著暖意。
“余夢,我回來啦。”他笑著張開手臂,將余夢擁在懷里,嗅了嗅的頭發。
余夢輕輕推開譚暉,接過他的行李箱,問道:“不是說要出差兩周嗎?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”
譚暉低下頭,沉默片刻,邊換鞋邊說:“哦,問題提前解決了,我就回來了,太想你了。”
余夢:“那邊冷不冷啊?要穿羽絨服嗎?”
譚暉再次沉默,而后說道:“沒有咱們這里冷。哎呀我好,你給我下碗面好嗎?”
余夢站在爐灶前,盯著鍋里的水發呆。現在的心境難以言表,猶如風和日麗的臺風眼,的平靜與遲鈍源于諸多緒的互相作用,風暴在邊盤旋,隨時都會被摧毀。
三天前,得知一個重要客戶在五院做子宮瘤手,便帶上鮮花和營養品越兩個區前去探。
在病房里逗留半小時后,與客戶道別,然后,就在病房外,看見了譚暉。
當時他背對著,正陪著一個穿病號服的人慢慢走著。人很虛弱,半邊歪在譚暉的懷里,譚暉一手擎著的排尿袋和袋,另一只手摟著的臂膀。
余夢遲疑片刻,跟在他倆的后面走著。
走廊人來人往,兩側擺滿了臨時加進來的病床,許多后的病人和那個人一樣,由家屬攙扶著,慢慢適應下地行走。
環境很,但盡管如此,余夢還是聽到了前面那兩人的談話容。
“現在還疼嗎?”譚暉問。
人:“有一點點。”
譚暉:“這下你放心了吧?病理結果是良,以后別再自己嚇唬自己了。”
人:“唉,你又不是我,怎麼能會我的心?對了,我手的事先別和咱兒子說,免得他分心,這段時間讓他一直住校先別回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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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余夢驚住,定在原地,腦子里開始嗡嗡響,在一片嘈雜之中,“咱兒子”三個字清晰又響亮,直直進的心里。
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,眼睛死死盯著在前面徐徐行走的兩個人。
然而,那種相互支撐、相互依偎的親是騙不了人的,那種老夫老妻的氛圍也并不陌生,在爸媽上、在許多長輩家里,都曾到這樣的氛圍。那是一種多年生活在一起的兩個人,即便磨了也會存在的一種默契。
余夢轉落淚,邊走邊哭。與譚暉的過往像放電影一樣,在腦子里一幕幕閃過。
當初,他們因為工作見了不過三次面,譚暉便對展開猛烈追求,他說自己一見鐘,火花四濺。
接后,他坦誠自己離過婚,有一個兒子就讀當地最好的私立中學,老婆在國外定居。
相后,他待如夫如兄,給了從未過的包容與呵護。
的心慢慢傾倒,甚至想過結婚,而原本是不婚主義者,只想,并不想家。
可原來一切都是假的。單是假的,出差也是假的。他只是找個借口騙,然后跑到兩個區之外的醫院陪老婆做手,兩個人共渡難關。
得知真相的余夢很絕,不明白命運為何要這般戲弄。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小三,可自己竟然做了小三。
當年,爸為了一個人和他媽離婚的場面猶歷歷在目,他無地拋棄了們母。
和媽這些年經歷了多艱難的時刻,在一個人需要丈夫、一個兒需要爸爸的時候,們都是咬牙過來的。所以余夢不信,更不信男人,為自己的心筑了一座牢,想孤獨而安穩地過一輩子。
可是,那堅厚的墻壁最終被譚暉打破了,他向出手、拋出心,領著走出那片晦暗的世界。
以為這是命運對的饋贈,是神派了使者來修復。結果呢,誰能想到,帶走出晦暗的人,卻將領更晦暗的世界。
那個世界里有更多的欺騙、傷害和不堪。那個人用鈍刀割的心,讓慢慢變得有有;轉卻撒了一把鹽,焗著的傷口,在過往的傷害上附加更深的傷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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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快疼死了。
3
余夢想分手,可是發現自己竟然舍不得。
很譚暉,像這樣的人總是很極端,或者決絕,或者不顧一切。
但也不是小姑娘了,不知的時候被小三還可以被原諒,但若知三做三那便是無恥。多年前和媽媽詛咒小三的那些話,如今落到自己的上,無法承。
余夢想了很久,在猶豫的時候打了自己幾個耳,著自己與譚暉談分手,等譚暉“出差”回來,就提。
可現在他回來了,面對他的眼神、他的笑容、他的擁抱,卻又說不出口。
余夢將面端給譚暉,看著譚暉大快朵頤的樣子出神。譚暉最后端起碗,將面湯喝得一干二凈,滿足地說:“夢夢,你做的面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面。”
余夢笑笑,抖著聲音說:“譚暉,我想跟你說件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