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跟在嫂子后的哥哥，我一愣神兒，沒有反應過來，就呆愣在那里。
嫂子挽住我的胳膊，對著哥哥一聲喊：收拾東西去。隨后，拖起我就往外走。
倒是我急忙掰開嫂子的胳膊，結結地說：嫂子，這不好，我出嫁又離婚了，回家過年不好。
嫂子地攥住我的手，使勁地往外拽，邊拽邊說：出嫁了怎麼啦，離婚了又怎麼啦，姑娘回娘家，天經地義。別聽人家瞎說，哪有那麼多的規矩，再說規矩也是人定的。
接著，嫂子陪著我辦理了退房手續，哥哥在后面拿著行李，我們一起回到了家里。
爸媽已經把菜備得差不多了，嫂子拍拍我的肩膀說，你給我打下手。
嫂子輕車路，燒炒蒸炸，一點兒也不含糊。我很久不進廚房，在的指揮下，和配合得當。
很快，一桌子年夜飯都端上了桌。飯菜擺好后，哥哥斟上酒，嫂子拿來紙錢，擺好了上供的碗碟，點起了香，然后跪下禱告，完后，放鞭炮。然后我們才開始吃年飯。
我心里有些五味雜陳。吃完飯，嫂子堅持和哥哥兩個人去廚房收拾，媽媽跟我聊起了我走后的事。
06
我走后不久，嫂子就回來了，一看見滿屋的年貨，就知道我回來了。哥哥恰好又遞上了我剛還的一萬五千塊錢。
嫂子看見錢就罵了哥哥，說是他們最困難的時候，也沒有想過找我還錢。現在我離婚了，一個人不僅僅要生存，要承擔孩子的養費用，還要還其他欠款。
以前我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，那是有婆家打底，現在我都自顧不暇了。我買了那麼多年貨，還了那麼多錢，他這做哥哥的也不替妹妹想想怎麼應對，收錢收的爽，可遭罪的是自家妹妹，怎麼忍心。
一聽說哥哥沒有留我過年，我自己走了，嫂子就火了，跟哥哥大吵一架，說沒想到哥哥是這樣的人，不顧念親，盡整些虛頭八腦的。還說娘家就是姑娘的靠山，姑娘走再遠，只要娘家人給力，就不會人欺負。如今我最能仰仗的就是娘家人，可我哥卻不敢收留我，這不把我往絕路上嘛。
無論嫂子怎麼罵，哥哥始終沒有還口。最后，嫂子干脆帶上我哥，去市里找我。他們都知道，我最喜歡的那家酒店。所以一到市里，他們就直奔酒店，好說歹說跟前臺查詢，我果然在那里。
媽媽說，從沒有見過嫂子發那麼大的火，哥哥當時就懵了。畢竟在這個家里顧及這個，忌諱那個的是嫂子，現在突然自己不講究了，還真是想不到。
媽媽摟著我，讓我千萬別怪哥哥，他有他的不得已。
07
原來，去年八月份家里拆舊蓋新時，嫂子怕手頭，就跟娘家人打了個招呼。還別說，那幾個兄弟姐妹真是夠意思，一家拿出了5萬塊借給哥哥，說是備著以防手頭不夠用。
Advertisement
其實，哥哥當時也想聯系我，可想想我的境況，他最終還是放棄了。
手里有了錢，哥哥大展拳腳，把房子規劃得大氣了不。
就在房子蓋到二樓時，哥哥不小心從樓上跌落，摔傷了，這下子家里了一鍋粥。
還是嫂子，一通電話打出去，下午小弟弟就帶著哥哥住進醫院，拍片，打石膏，背上背下的。三弟直接來當了監工，繼續監督蓋房的各種事宜。的姐姐姐夫，天天流著來家里，幫忙打下手。
那段時間，他們同心協力，照顧哥哥，關照房子進程，理各種雜事。
媽媽說，要是沒有嫂子的娘家人，我家的房子蓋不蓋得起來，還真是說不準。就算蓋好了，家里人也得層皮。
從此，家里人激嫂子的同時，自覺地遵守嫂子的某些規矩，所以他們不敢留我在家里過年。
哥哥也是怕留下我，嫂子不待見我，讓大家更沒法。與其大家都不好看，不如就委屈我一個人。
媽媽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，說是沒想到嫂子的娘家人能吃能干，人個頂個的都還是一把好手，很慶幸結了這麼一門子親戚。
我的眼前浮現出一盤盤菜三下五除二吃得底朝天的景，又想像出嫂子那兩個兄弟背著哥哥爬上爬下，叉著腰在新房前指手畫腳的場景，心里面突然就了起來。
但我想得更多的是嫂子這個人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
08
等嫂子忙完了，坐下來一起看晚會的時候，我刻意坐地靠近了。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，但我想知道，嫂子的規矩為什麼對我網開一面？只是，我最終沒問出來。
我一個人出來屋外，外面早已是煙花滿天。
火花閃現，開，熱鬧一小片天空；火花沒了，天空也暗了；再閃，再暗……
姑娘，看什麼呢？突然嫂子拍拍我的肩膀讓我回屋，說是晚上太涼了，別凍著了。
我想了想，還是問嫂子，我回家過年可是破壞了的規矩，問為什麼要這樣做。
嫂子反問我：你說為什麼？
我說不出來。
嫂子說：我沒有讀過多書，也沒有走出過我們這個小地方。但是我知道，我這一輩子，接最多的，跟我最親近的就是那麼幾個人。我能依仗的就是我那幾個兄弟姐妹，你哥也就你一個妹妹。
都說遠親趕不上近鄰，可真正在需要出力的時候，能出力肯出力的還是跟自己脈相連的人。我這輩子不想大富大貴，只要我和我在乎的這些人都平平安安，健健康康，能吃能喝就行了。
一輩子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，維護所有人是不可能的，我只要維護好我這些心上人就行了……
Advertisement
我和你哥是夫妻，你就是我的妹妹，以前你回家來買這買那，幫我不。就是這次回來，你也幫我省下不錢，你把我當親人，我自然也要好好對你。
嫂子的話土的掉渣，說的卻是實。
人一輩子放不下的就是那麼幾個人，心就那麼大，裝不了太多，不如就清空了，裝點真正想關心的人，切實地護。
以前我覺得嫂子老土，現在看來嫂子活得比我清醒通得多。
突然，天空閃現大片絢麗的煙火，照亮了大半個夜空。看著走在前邊的嫂子，我無比安心！
-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