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主子可別這樣想。”嬤嬤睜大了眼,忙道:“李小娘子都嫁給楚世子三年了,陛下就算再放不下,也得放下了。”
這話許太后心底憂慮稍平,點點頭:“說的也是。”
又看了眼下首那對恩小夫妻:“明日我再與皇帝說說,他如今年歲也不小了,是該挑些人進后宮。”
話音剛落,就聽殿外傳來侍長長的唱喏聲:“圣上駕到——”
霎時間,殿眾人紛紛起,整理冠,躬垂首,齊聲高呼:“臣等拜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整齊劃一的山呼聲在明亮軒麗的大殿之響起,尾音繞梁。
位置居中偏上的李嫵深深低著頭,明明自我開解了一路,然而真到這一刻,還是克制不住的張,只恨自己不會道家典籍里的遁地,不然真想尋條地鉆進去,躲起來。
胡思想間,靜謐的大殿響起一陣橐橐靴聲。
眉眼愈低,只聽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步步,一聲聲,扣著的心弦似的。
忽然,一道不容忽視的幽邃視線直直落在的上。
3、【3】
【3】/晉江文學城首發
金殿靜可聞針,那道視線如暗蝮蛇般游走,從李嫵盤著婦人發髻的頭頂緩緩游移,落到的頰側、耳垂,直至領后那截白膩的頸子……
所到之,如烈火燒灼,又如冰淵冷,直頭皮發麻,口窒悶。
手指,克制自己心間翻滾的諸般緒。
直到那道視線挪開,李嫵才長舒一口氣,余悄抬,只瞥見一抹象征帝王威嚴的絳團龍紋袍擺。
那人的腳步干脆利落,沒有毫留。
仿佛方才那道目,只是李嫵的又一次錯覺。
“諸位平。”
帝王溫和而不失威嚴的嗓音于高臺之上響起,殿眾人又是整齊劃一地躬謝恩:“多謝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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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嫵。”
楚明誠的呼喚在側響起,李嫵怔怔回神,就見他牽著的袖子,輕聲提醒:“快坐下吧。”
李嫵見旁人也都座,也斂了神,重新坐下。
只方才那種被打量的窒息仍有些恍惚,目訥訥地盯著案上盛著晶瑩瓜果的蓮紋青花瓷碟,不聲不響。
“阿嫵,怎麼了?”楚明誠盯著陡然白了幾分的臉,悄悄于桌案之下,牽住的手。
這一牽,他眉頭擰起,愈發擔憂:“手怎的這樣冰?”
如同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才攀上一援木,楚明誠掌心的暖意李嫵心緒稍定,反握住他的手,朝他出一抹輕松笑意:“無事,大概是肚里沒食,坐久了驟然起,有些頭暈目眩,歇息一會兒就好。”
楚明誠看著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嫵看他一眼:“我騙你作甚?”
楚明誠著冰涼的手指,子朝靠近:“我還當阿嫵是見著了陛下才這樣……”
男人低的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委屈與酸意。
李嫵既好笑,又無奈:“胡說些什麼。”
大抵楚明誠在暗慕多年,將看得如雪山月般圣潔,待從來是小心謹慎,唯恐唐突了。
剛婚那陣,他每早睜眼第一件事,便是去牽的手,生怕如夢幻泡影消失不見。
后來隨著日子推移,這份患得患失倒是好了許多。只是隨著裴青玄回到長安,這份患得患失又席卷而來。
尤其是裴青玄登上帝位后,楚明誠明顯自卑起來——
他覺得他配不上李嫵,從前就這般覺得,現下愈發覺得。
他容貌算得上儀表堂堂,然而文韜一般,武略也一般,寒窗苦讀十余載,上屆科舉只拿了個三甲第五,唯一出眾之莫過于投了個好胎,了楚國公府的獨子,祖上蔭蔽足夠讓他高枕無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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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在長安這種顯貴云集之地,他這樣世的郎君,也沒多稀奇,畢竟上頭還有一大堆裴姓的皇室宗親。
若不是三年前李家失了勢,他不顧家人反對出援手,那名滿長安的李家小娘子怎是他配肖想的人?
天知道,那一年問他,想不想娶時,他只覺天上掉下好大一塊餡餅,直將他砸的暈頭轉向,夜里做夢都笑醒。
可現在,裴青玄回來了,還了江山之主。
楚明誠愈發覺得李嫵嫁給自己,實在委屈。
他心下正酸,一纖細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,猶如羽撥他的心,一抬眼,便見李嫵眸含著盈盈笑意:“我已嫁于你三年,你難道還不知我的心意?現下我心里只有你,再容得下旁人。”
輕輕的話語楚明誠的心霎時一灘水,他深深著李嫵,嗓音微哽:“阿嫵,你真好。”
李嫵嗔笑,將手從他掌心回:“好了,宮宴之上收斂些。”
楚明誠被哄好了,自是一切都聽。
綠釉狻猊香爐里沉香煙氣裊裊升起,高居上位的帝王冷眼將小夫妻的打罵俏盡收眼底,搭在龍椅扶手的長指不攏,指節泛白。
直到太監總管劉進忠小心詢問著是否傳膳,那只握龍頭的手才松開。
劉進忠眼見著帝王眉眼間的那份冷戾也春風化雪般,轉瞬消散,而后換做一貫的溫潤淺笑:“時辰的確不早了,傳膳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