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楚明誠見高興,又看進出都有太后旁的嬤嬤陪著,便也不再胡思想,忙獻寶似的將花瓣狀的瓷碟挪到跟前:“吃吧,吃不夠我再給你剝。”
“好。”李嫵再次朝他粲然一笑,而后一副歡喜模樣吃起瓜子仁。
平素吃的甜香瓜子仁,此刻吃到里,卻如同嚼臘。
想到鎖骨上那被男人刻意啃咬過的痕跡,李嫵垂下眼,心頭暗想,無論如何,都不能楚明誠發現端倪。
直到代表新年的鼓聲一道又一道響起,這場除夕宮宴才在萬紫千紅的焰火里迎來了尾聲。
宴會后半段,李嫵整個人都心不在焉,楚明誠在邊說著焰火多麼絢爛壯麗,也只敷衍著笑笑。
待到離開皇宮,回到國公府后院,那顆焦慮不安的心才得片刻緩息。
只是夜里了床帷,楚明誠纏上來,李嫵又張起來,只推開他的手,了聲音道:“今日實在有些累了……”
想著現在的確有些晚了,楚明誠不疑有他,將人抱著懷中親了一口,便闔眸睡去。
聽著側傳來夫君均勻平穩的呼吸,李嫵睜開眼,盯著漆黑昏暗的床帳,又想起偏殿里發生的一切。
他分明是記恨上了。
今日若不是玉芝嬤嬤及時打斷,他打算對做些什麼?
那過分熾熱的目,如同蟄伏已久的野按住他掌下的獵,隨時準備飽餐一頓。
李嫵越想越是心悸,整個人如同被置于油鍋里煎熬般,心神難安。
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不是舊時的太子哥哥,他那樣陌生,陌生到完全無法預測,接下來他還會有何舉。
各種猜測在腦中閃過,糟糟一團理不清的麻線般,直到東方魚肚泛白,才在強烈不安與極度疲累中昏昏睡去。
作者有話說:
7、【7】
【7】/晉江文學城首發
“又病了?”
紫宸宮東暖閣,堆著滿滿一沓金云龍紋丹砂絹地的春條的紫檀木案之前,錦袍玉冠的帝王手持朱筆,聽罷劉進忠的來報,沉片刻,不冷不淡笑了聲:“昨夜宴上還好好的,大年初一又病倒了,倒不知楚國公府這位世子妃是個弱不風的病西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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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監總管劉進忠佝著子,不敢說是,也不敢說不是,只小心翼翼覷著案后的皇帝:“可需奴才仔細打聽一番?”
自昨日夜里,劉進忠按照皇帝的意思,鬧出靜引開玉芝嬤嬤,又見皇帝走進那偏殿,過了許久才出,還吩咐宮將楚世子妃換下來的衫漿洗后直接送來紫宸宮,劉進忠便知,陛下心里還惦記著那位已為人婦的小青梅呢。
都說帝王薄,偏他們這位陛下過了三年,還記著從前的舊人。
只這份惦記,不知是更多,還是惱恨與不甘更多。
皇帝手下書寫春條的作未停,起眼皮,淡淡朝劉進忠面上看了一眼:“一個臣婦病了,你打聽什麼?”
那目劉進忠背后一陣發涼,忙賠著笑臉:“陛下恕罪,是奴才逾越,多管閑事了。”
皇帝不再出聲,只借著玉燭臺的暖,熏筆于爐,書寫新年吉語為蒼生祈福。
冬日晝短,不知不覺到了傍晚,眼見著皇帝最后一筆字落下,劉進忠提醒:“陛下,太后娘娘午后就派了人過來,請您去慈寧宮用晚膳,現下轎輦業已在外候著了。”
皇帝這才撂下筆,睇了眼桌上那寫滿一沓的福字與吉語:“給臣工分發下去罷。”
劉進忠應諾:“陛下圣德。”
有小太監端上盛滿溫水的金盆,皇帝濯手后拿過巾帕隨意了,便擲了帕子大步往外去。
***
大年初一,風雪稍停,慈寧宮庭中的老梅開得正盛。
許太后抱著貓兒窩在暖榻之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與玉芝嬤嬤閑聊著,聽得外頭傳來“皇帝駕到”的稟報,朝玉芝嬤嬤調笑道:“大忙人可算來了。”
說話間,皇帝大步走了進來,太監上前伺候他下那件明黃綢緞狐皮大氅,出里頭那玄錦袍,整個人芝蘭玉樹般拔頎長,原本略顯昏暗的殿都好似都亮堂了幾分。
“兒子給母后請安。”裴青玄朝上拱手,晨間已經給太后拜過年,現下也不必再說那些吉祥話,待太后笑起來,他于一側扶手椅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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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帝來了,下去擺膳吧。”許太后吩咐著玉芝嬤嬤,轉臉又與裴青玄問起寒涼。
聊了一小會兒,玉芝嬤嬤回稟膳食已經妥當,母子倆便挪步到外間用膳。
紅雕漆云龍長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珍饈味,都是裴青玄往日吃的菜,一側的紅泥爐還燃著小火溫煮新歲必飲的屠蘇酒,酒氣醇厚,被小火溫煮,香氣更是飄了滿屋。
“阿玄,你多吃些,我瞧著你這陣子都瘦了。”許太后夾了塊金糯米排骨到皇帝碗中,語重心長勸道:“你剛登基,勤政民是好事,不過也得注意自己的,尤其現下還在年節里,各司衙門都封了印,你也趁著這檔口歇一歇,待開了春,自有你忙的時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