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月從窗外照拂在他俊朗的眉眼,皇帝神平淡,如尋常攀談般:“你說,如何報復一個人,才能痛骨髓,生不如死?”
劉進忠磕頭的作猛然一頓,恍惚以為皇帝問這話,是在想法子整治自己,霎時面煞白,兩戰戰,磕頭的速度也更快也更用力:“奴才不知,奴才愚笨,還請主子恕罪。”
砰砰砰幾聲,額上很快就見了,他痛得齜牙咧,桌邊之人卻還是先前的溫和口吻,自語喃喃道:“毀掉苦心經營的一切,夠麼?”
劉進忠怔了下,而后意識到這話應該不是對自己說的,那方才陛下說的要報復,也不是沖自己來的?
原本高高懸起的心松了下來,劉進忠大喜大悲,再次抬眼,臉上和淚混流一團:“陛下乃天下之主,萬民臣服,誰敢您不順意?若真有那不長眼的,只要您一句吩咐,奴才愿為您赴湯蹈火,肝腦涂地也在所不辭。”
尾音才息,上首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:“你倒是條忠心的好狗。”
劉進忠聽著這笑,骨頭發寒,面上愈發殷勤,弓匍匐在地:“謝主子爺夸獎。”
片刻靜默后,“說起來,現下的確有個差事要你去辦。”
“主子爺您吩咐?”劉進忠忐忑抬臉。
只見那清朗月華般的男人停下拭弓箭的作,那帶著涼薄笑意的黑眸朝他面上投來一眼:“將李嫵帶來。”
劉進忠倏地睜大了眼,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:“楚、楚世子妃?”
皇帝溫煦輕笑:“耳朵不中用了?”
劉進忠猛地一個激靈,想到方才過窗戶看到的那對眷,忙從地上爬起:“奴才這就去,這就去請世子妃上來。”
剛背過,后又飄來皇帝磁沉的嗓音:“朕只見一人。”
劉進忠子一僵,剛想說“這怕是難辦”,才扭過臉,就見皇帝漫不經心舉起手中弓箭,到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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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,伴君如伴虎,難辦也得辦。
咬了咬牙,劉進忠轉離開雅間。
***
“好!再翻個跟頭!”
一場突如其來的舞龍舞獅表演燈市中的氛圍愈發熱烈,圍觀路人好聲不斷。
街邊閣樓,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闔上雕花格窗,一時間,外界的熱鬧與屋的靜謐溫暖徹底隔絕開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屋暖香愈濃。
那馥郁華貴的龍涎香氣如一張不風的網將李嫵牢牢籠罩,纖長的眼睫輕了,辨著傳耳朵的約嘈雜,緩緩睜開了眼。
這是哪?陌生的環境清亮的烏眸泛起迷茫。
不是與楚明誠看舞獅表演麼,為何躺在這……茶樓?
暈厥前的記憶如水般涌上,記起與楚明誠正猜著燈謎,忽的一群舞龍舞獅的隊伍朝他們這邊跑來。
一開始也頗有興致地看了會兒,直到那戴著福娃面的藝人向和楚明誠走來,又是作揖又是翻跟頭。
李嫵還當這雜耍藝人見著和楚明誠穿著富貴,特來討賞錢的,便讓楚明誠給些碎銀子。
哪知才掏了錢,又有一頭舞獅踩著鑼鼓聲跳騰過來,耳邊是鑼鼓聲震得耳朵嗡嗡作響,眼前又被蹦來跳去的舞獅弄得眼花繚,待李嫵捂著耳朵回過神,與楚明誠已被擁的人群分開。
不等去尋楚明誠,后頸忽的一陣刺痛,再然后就眼前發黑,失了意識。
思緒回籠,李嫵心下沉沉,難道是遇到拐子了?
忙從榻上起,待抬眸看到眼前的場景,呼吸一滯,手腳頓時發涼。
只見距約莫三尺距離的榆木方桌上擺著酒菜,而桌邊端坐的錦袍男人,肩背拔,手執酒壺,自顧自倒了兩杯酒。
似是察覺到的目,他緩緩偏過臉,暖燭打在他白皙如玉的面上,無端給那雙漆黑的眸添了幾分。
裴青玄看著,昳麗的眉眼溫含笑:“阿嫵可算是醒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阿嫵:比拐子還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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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【10】
【10】/晉江文學城首發
暖香濃郁的茶樓雅間,門窗閉,線幽暗。
李嫵怔坐在榻邊大腦有短暫的空白,待回過神,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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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披著的那件蓮青披織錦鑲斗篷已被下,隨意放在榻尾,上的繡翠藍竹葉暗花小襖倒還系扣完整,并無不妥之。
心下微松,待再次抬眼,就對上男人帶著三分嘲弄的清冷目。
他什麼都沒說,可那眼神又說了許多。
李嫵臉上有些心虛的發燙,就如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被抓了個正著,然轉念一想,就算小人之心了,但上回宮宴他對的冒犯,足見他也不是什麼君子。
那點子心虛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,掐著掌心保持鎮定,迎上他的目:“我為何在這?”
像是沒料到開口第一句話是這個,裴青玄眉梢微挑,而后淡聲道:“朕想見你。”
他想見,就出現在他面前。
就好像是他豢養的寵般,任憑他的心意招之則來揮之則去。這輕飄飄的口吻李嫵眉心蹙起,再看他氣定神閑坐在桌邊,又想起宮宴那日的窘境,一時也不想多費口舌,只手抓過榻尾的斗篷,起就往門外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