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嫵一噎，而后只覺齒冷。
瘋子，在心里罵道。
似是聽到的心聲，裴青玄微微一笑：“阿嫵不信，盡可試試。”
李嫵再不愿看著這張虛偽可怖的笑，回過頭，拉開房門跑了出去。
瘋了，真的是瘋了。
他再不是從前那個玄哥哥，再也不是了。
諸般思緒在腦中紛閃，低著頭，腳步不停地往樓下跑，這一刻，只想逃離。
離后那個瘋子越遠越好。
直跑到一樓轉角，后傳來一道急急地喚聲：“李娘子，欸，李娘子，您等等——”
李嫵心下一跳，以為裴青玄又要把抓回去，腳步愈急。
忽的“唰”地兩聲，不知從何跳出兩道黑的影子，一左一右攔在的前。
不單是李嫵，就連樓梯口其他客人都嚇了一跳，想要多瞧，但看著那倆暗影手中的泠泠刀劍，連忙別開眼睛，遠遠躲開。
李嫵也白了臉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再轉過頭，只見一襲青灰長袍的太監總管劉進忠抱著的織錦斗篷和帷帽趕來。
“哎喲，李娘子您腳程可真快，老奴一把老骨頭險些沒跟上。”劉進忠跑得有些，面對年輕婦人清冷的打量，他任端著一副笑臉，將懷中帽畢恭畢敬遞上：“外頭天寒地凍的，斗篷可別落下，凍壞了您的千金玉可就不好了。”
遲疑片刻，李嫵還是接過自己的斗篷與帷帽，低低道：“多謝。”
這一聲多謝聽得劉進忠有些心虛，忙擺手道：“您這話可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又示意那倆暗衛退下，笑臉與李嫵道：“楚世子與嘉寧郡主本來要去報，老奴派人拖住了，現下他們人在鼓樓衙廳里等著，李娘子可去那塊兒尋他們……至于您消失的這半個時辰，您可想好了托詞？”
李嫵原本糟糟的腦子一聽到楚明誠他們，猶如兜頭挨了一桶冰水，立刻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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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劉進忠堆滿褶子的笑臉，淡淡說了句“多謝公公提醒”，也不再耽誤，戴上帷帽就大步往外走去。
著那道迅速消失在門口的窈窕影，劉進忠揣著袖子，不由咂舌嘆，這李家小娘子果真不一般，換做其他娘子，遭遇這一番怕是早嚇得魂不附，驚慌無措了，倒鎮定，走得這般干脆利落，步子也半點不帶慌的……這般心，難怪能那位一直惦記著。
***
燈市繁華依舊，李嫵尋到鼓樓巡防時，楚明誠已急得熱鍋上螞蟻般來回踱步。
一見到夜里那道綽約影，他立刻飛奔著跑來：“阿嫵！阿嫵你去哪了？”
李嫵險些沒被他給撞倒，被他抱了好一會兒，才強歡笑推開他：“我沒事。”
給了楚明誠一個安的笑臉，又與快步湊上來的嘉寧和李遠一道解釋著：“怪我不好，一個不察就失了方向，在燈市里走散了……我又許久沒有出門，半天尋不著路，沒頭蒼蠅似的走轉，這才耽擱這許久，倒你們擔心了。”
“你沒事就好。”楚明誠將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見并無異樣，長舒一口氣。傾，清俊眉眼間又溢滿自責：“都怪我，怪我沒牽住你。”
李嫵才狼口，現下聽得楚明誠這話，心下酸難言。
“這如何能怪你。”反握住他的手，好聲好氣安了兩句，又了語氣道：“夫君，我實在有些累了……”
楚明誠見鬢發微，神怏怏，只當是在人群里來去累到了子骨，忙扶著：“既然累了，那我們就不逛了，回家早些歇息。”
李嫵輕輕嗯了一聲，又與李遠和嘉寧投去個歉意目：“今日因著我的事擾了你們的興了，還好今夜不閉市，你們若想再逛，便繼續逛吧。只我子乏累，得與彥之先回府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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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遠自是心疼妹妹，見臉不好，忙不迭點頭：“自家人何必說這些客氣話，你大病初愈，原該在府上多歇息的。彥之，你快帶我小妹回去吧，現下夜深風也大，沒得又給凍著了。”
嘉寧也是滿口催著“你們回去吧，不用管我們”，畢竟心里清楚，先前李嫵并不打算出門來，也是看在與李遠的事上才來。哪曾想會遇到這事……幸虧只是迷路，萬一遇到拐子有什麼三長兩短，自己日后哪還有臉去登李家門。
四人一番道別后，李嫵便與楚明誠上了國公府的馬車。
待到馬車在平坦的道路上轔轔行駛起來，李嫵張了一個晚上的心也緩緩落回了肚子里，放松肩頸，腦袋輕抵著窗扉。
楚明誠見形容疲憊，心下自責簡直無以復加，垂著頭悶悶道：“都是我不好，分神去看那勞什子的舞龍舞獅！越是那種時候，我就越該看了你才是……阿嫵，我對不住你，你又是驚又是累的……”
李嫵緩緩抬眼，看著晃車廂里楚明誠那張真摯愧疚的臉龐，心下五味雜陳。
該說對不住的是才對。
他為擔心不已，卻背著他與別的男人糾纏，不清不楚。
想到茶樓里經歷的種種，李嫵鼻尖泛酸，一顆心也像泡在苦酸水里似的漲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