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陸覽比我高兩個年級，喜歡拽一些七八糟我沒學到的東西：「雙重否定就是肯定啊。」
我瞪了他一眼，但宋明啟崇拜地看向我哥，然后攥了我的手，笑彎了眼睛：「好好妹妹，我也喜歡你。」
……
手指從發送鍵上移開，把那句話刪除，重新輸：困了，睡了。
猶豫了一會兒，把這四個字也刪了。
關機。
喜歡不喜歡。
我躺在床上，著天花板，心里默默地想：不喜歡就把你黃薅爛。
吐出口氣，我翻了個，閉上眼：他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？
4
「你說了喜歡我的，難道是騙我的嗎？」
宋明啟時常這麼跟我說，通常眼眶微紅，圓溜溜的眼中帶著委屈的控訴。
高中的時候，我想跟班里白白凈凈的班長一起做值日，想跟他放學順路一起走。
沒幾天我爸就主來接我回家，我怎麼抗拒都不行。
我在家里兼施，說心疼爸爸接我放學很辛苦，喊著我要獨立，不要被掌控。
都沒用。
但是我爸不小心說了。
他說：「人家宋明啟說得對，你們這時候就該好好學習，七想八想，而且最近聽說那條路上有暴狂，專門嚇你這種學……」
我的腦子瞬間轉過來了彎：「宋明啟？」
我就奇怪，爸媽對我放養得很，怎麼會突然哪筋搭錯堅持接我放學。
我爸知道我「單方面」跟宋明啟不對付，他在我反問之后立刻閉上了。
第二天宋明啟一進學校，我拽著他的書包把他拉到車棚，質問他：「你跟我爸告狀了？」
他茫然地看著我。
別人會被他的外貌欺騙，但我不會，我氣勢洶洶地往他跟前邁了一步，他后退半步，背抵上車棚欄桿，看起來被無助，像是被流氓欺負的良家婦。
我咬牙：「是不是你跟我爸說我跟……我跟男生一起放學回家？」
他睜了睜眼睛，似乎有些詫異，好像頭一回聽說一樣：
「你跟男生一起放學回家？」
「裝！」
他癟了癟，朝我攤手，中文十分流利道：「我真的不知道，咱們家又不順路，我沒理由跟蹤你吧，我又不是變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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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他的眼睛，企圖從他的眼中看出一點心虛，但是沒有。
他的眼神純粹清澈，毫不慌地回視我。
多年的經驗告訴我，宋明啟這小子會演得很，但是看著他的眼睛，我竟然也對自己的懷疑產生了搖。
我審視的視線松了松，宋明啟就順桿向上爬，上微微向我傾過來：「欸，陸好好，你放學為什麼要跟班長一起走？」
我怔了一下，突然短的距離讓我不自覺后退，子向后仰了仰。
「難道你喜歡他啊？」
我的臉一燥：「別胡說……」
腦子里忽然靈一閃，我抬眼瞪著他：「我剛剛說的是我跟男生一起放學回家吧？你怎麼知道是班長？」
他張了張，卻說不出話，我氣不打一來，兩手卡住他的脖子使勁晃：「你你你，你個狗東西又我！讓我不好過對你有什麼好啊啊啊啊啊！」
他白白的臉漲紅，手扯住我的手腕，不掙扎，倒是弓起腰，頭矮到了我的肩膀那里。
有自行車和腳步聲靠近，我猛地晃了一下他，松開手甩狠話：「你等著！」
我扭頭就走，想在有人來之前離開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自行車好像隨時會在轉角出現，宋明啟忽然在后喊我的名字：
「你說了喜歡我的，難道是騙我的嗎？」
好久沒聽到，以至于快忘在我的腦海里的話再次響在耳邊，我的脊背寸寸僵，轉過頭看向宋明啟。
他垂著頭，就連頭發都配合著表演失魂落魄。
自行車滾的聲音停了，相對的是小小的驚呼聲出現。
我磨著牙手握拳頭。
他絕對是看準了時機故意的，他故意給我下絆子，這狗頭發是黃的，臉是白的，心是黑的。
我轉過頭，對面推自行車的生捂著，眼里放著。
后面又冒出了一個車，年級主任面無表地推著電車進來，停好。
問了我跟宋明啟的班級名字。
5
在三年級，宋明啟轉學過來的那一天，我迫于局勢跟他說「我沒有不喜歡他」。
他自顧自地理解了「我喜歡他」，并且會在各種我不想理他的況下使用這句話。
我有口難言，因為這時候往往不只我跟他兩個人，還有第三個人或者更多人在場，那些人不一定都會責備我，但一定會心疼他，被他的演技蒙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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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看著他們看宋明啟的眼神，我就覺得我在把淚往肚子里咽，如鯁在。
男意識懵懂覺醒之后，男生都會有些避嫌，在經歷了好幾次同學們湊熱鬧的眼神跟起哄之后，宋明啟也不怎麼說我喜歡他這種話了。
我都快忘了我還有這檔子悲催的陳年往事，他好死不死非要跳出來自己提醒我。
當天中午，我跟他就被年級主任了家長，以關注學生早的名義。
我生無可，心如死灰。
宋明啟小臉一白，滿眼失策，害人終害己。
我爸原本做好接教訓的樣子進辦公室，看見我旁邊站著的人是宋明啟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