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1998年,小姑20歲。
及腰長發,杏眼腮,是制廠有名的廠花,婆踏破了門檻,廠里追的人能排一條街,技員大學生都有。
可誰都看不上,倒是對廠門口賣煎餅的林有獨鐘。
爺爺知道后,當下就反對了。小姑是城里人,還有個正經工作,而林家是從東北來的外來戶,一家四口,在制廠門口租了間小門面,賣各種口味的煎餅。
沒有征得家里人的同意,但小姑本不在乎,天天早上往林家跑,說是去買煎餅當早餐,其實就是為了見他。
爺爺氣得不行,他倆料定是林纏著小姑的,于是,就跑到煎餅店找了林,明確地告訴他,他和小姑絕無可能。
林一直沒說話,后來爺爺問急了,他這才說都是誤會,他和小姑只是認識,并沒有談對象。
爺爺頓時傻眼,敢小姑一個城里姑娘,看上了賣煎餅的,居然還是一廂愿。他倆又又氣,回去審問小姑。
小姑這才說了實,原來,一個月前上夜班的路上,的一個工友被小混混欺負,小姑看不下去就想搭救工友,可們兩個哪里是小混混的對手,后來林正好路過,出手相救,之后他怕小混混再來糾纏,還把小姑和工友送到廠里。
小姑驚魂未定,一路上自行車蹬得歪歪扭扭,到廠門口時,回頭看林,月朗朗,夏風颯颯,高大的林立在自行車旁,正好也著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林就這樣印在了小姑心里。
可小姑畢竟是姑娘家,又從小被寵到大,有點小驕傲,那點心思只敢在家里說說,當著林的面,沒勇氣開口,只是沒想到,誤打誤撞的,居然被爺爺挑明了。
02
那段時間,小姑坐立不安,想見林,又不好意思去。
又過了好長時間,才敢再去林的店里,看他,林卻神如常,手法嫻地打蛋攤餅收錢,他知道醬多菜,但他自始至終垂著眼,連一秒的對視都不肯給。
失落在小姑心頭盤旋,跑出煎餅店,剛出門就到上次攔截工友的小混混,小姑傻在那兒了。
小混混看到是小姑,反而客氣起來,讓別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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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姑聽得一頭霧水,小混混說:“林去找了我們老大放話,誰再敢欺負你們廠的小姑娘,他就揍誰。”
手里滾燙的煎餅被小姑攥一團,沒想到,林喜歡的居然是那個漂亮的工友,再聯想到林從來不肯多看一眼,小姑的心啊,像秋風過境。
決定不再見林。
但下班回家時,的腳步都不聽話地拐去了煎餅店。沒勇氣進去,只在窗外地看一眼。
幾天之后,小姑在廠門口到了林,林看到,眼睛亮亮的,他問:“下班了?”
小姑哦了一聲,一句都敢多說,低下頭推著車子就走,一路上,連頭都不敢回。
接下來的日子,小姑天天都看到林等在廠門口,知道他是來等工友的。
有一次,騎車走了一會兒,發現忘了帶東西,調轉車頭,卻意外地看到林在后,心里覺得奇怪,又趕四張,卻也沒發現那個工友。
雖然是心底喜歡的人,但林已經喜歡別人了,驕傲讓小姑變得矛盾又矜持,假裝沒看到林,加快速度跑了。
國慶時,廠里組織拔河比賽,市電視臺記者過來拍照,活結束后,他給小姑單獨拍了幾張照片,之后,借著送照片的由頭,又來廠里找了小姑好幾次。小姑的心都在林上,對記者找的事也沒有多想。
那天,和記者一起走出廠門口時,又到了林,這次,林一看到小姑出來,就推著自行車徑直走到面前,看著的眼睛說:“下班了?我送你回家。”
小姑愣了,不可置信地問林:“送我?”
林的目定定的:“嗯,我送你。”
喜悅和震驚讓小姑的呼吸都快停掉了:“你干嘛要送我?”
一紅云從林臉頰飄過,他看了小姑旁的記者一眼,然后說:“路上再說吧。”
那天,林正式送小姑回家了,而小姑也才知道,原來林天天守在廠門口等的不是別人,而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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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人都驚呆了。
03
有些表白,是不需要說出口的。
林不太說話,他什麼都沒有說過,但一切似乎都順理章,從那以后他雷打不接送小姑上下班。
小姑一周要上兩次夜班,他和廠里保安打好關系,給送宵夜,小姑的工作要接高溫,他怕傷,給特制了加厚的袖套。
初見時的小小心,在尋常日子里漸漸壯大,充滿了的角角落落。
等爺爺發覺時,小姑已經儼然是煎餅店的老板娘了,煎餅做得比林還利索。
他們怕小姑真的和林在一起,就跑到廠里給請了病假,然后把關在家里,做思想工作。
在他們眼里,一個賣煎餅的,是配不上小姑的,但小姑自有一套想法,說就是看上林的勇敢敦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