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虹驚呆了,怎麼會,王姐答應得好好的。趕去人事科查問,得到的答復是,人事科并沒有收到替班的條子,石虹一問,王姐下午照常休去了。
愣了愣,和王姐是口頭約定,約完就急乎乎走了,沒考慮寫條子的事。可之前,每次替王姐班,人家都是轉頭就走,寫條子要麼事后補,要麼石虹去寫。
這次,是疏忽,可王姐呢?難道也忘了?人事科居然沒留給任何補單的可能,一招封。搞得很被,丟獎金事小,多沒面兒啊。分明看見那個平日里虹姐虹姐的辦事員小蔡,冷哼一笑,話都懶得多說一句。
石虹有些傷心,周遭突然變冷的氣氛,令很無奈。工作十來年,一向人緣不錯。尤其老公病故后,大家對都親近,一是可憐孤兒寡母,二是公婆都甩手不管,石虹一介弱子是不離不棄,令人敬佩啊。
第二天上班再見王姐,對方跟沒事人一樣,提都不提這茬。午飯時間,石虹端著餐盤去王姐對面坐,堆出一臉熱絡:“姐,周末你再帶我去趟鄉下吧。上次你找那家賣土蛋的,味兒真好,我開車去接你哈。”
王姐懶懶答一句:“我得看孫子呀,哪有好命去鄉下玩。再說,你那好車我坐不慣,暈。唉,年紀大了就是麻煩,都不敢多吃。”王姐順過筷子,夾起自己盤里的紅燒。石虹習慣端盤去接,紅燒卻準無比地落進旁小蔡的碗里。
石虹愣在當場,臉上火燒火燎。在隔壁桌吃吃的笑聲里,尷尬地放下盤子,味同嚼蠟。
05
很無奈地發現,自已被孤立了。年紀大的,收起以往的姨母笑,一臉不冷不熱。年輕的,再聽不到虹姐虹姐的親熱喊,別人扎堆聊天,往前一湊,不出五分鐘一準散。
不就換輛車嗎,至于麼,是借你們家錢了,還是你們家地里苞米了?憑什麼?
石虹想不通,委屈得不行。經理老柯一語道破:“小石呀,你聰明個人,怎麼這點想不通。你把鄙視鏈打破了,知道不,這是最麻煩的。有你墊底,別人活得安心,再窮也有人在前邊擋著。沒你墊底了,他們不得重新排隊呀,誰會樂意當老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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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呀,什麼邏輯。可石虹明白,這就是人心。有人的地方,總有江湖。只是很不幸,在最深的那潭湖水。
石虹再辦什麼私事,不再找人替班了,都是趁周末接送孩子上輔導班的間隙,見針匆匆忙忙地奔波。
在單位,更加低調,期通過拉長時間淡化沖擊,重新回到人際圈。被人排除在外,那覺真不好。
石虹去辦買房按揭時,特意瞅了周六一大早,趕在銀行開門第一個,還戴了副大墨鏡。正低頭簽合同時,旁邊進來個人,那尖細的嗓音一聽就是小蔡。
小蔡也看見了石虹:“呀,是石大啊,真巧。哎,你這干嘛呢,喲,喲喲喲,不得了呀。你買房了?我看看,喲,翠微苑,蠻高檔的。”
小蔡的一驚一乍,讓石虹頭都大了。想起一句話,想低調,可實力不允許啊。
06
隔天,一踏進辦公樓,與老柯個迎面,笑容還沒來得及堆好,老柯就急匆匆而過,連個眼神都沒給。
石虹熱臉了冷屁,一時不準況。老柯與關系一向不錯,平日里能力范圍的,沒罩著。所在的運銷科,工作分類有很多門道,有些活你累個臭死也顯不到明面上。有些活,使點巧勁就可以做得漂漂亮亮,又實惠又亮眼。
老柯派給石虹的,十件里面有七八件是這種。搞得科里十幾號人經常嚷嚷老柯偏心,摁著讓他請客。
甚至,有姐妹賊兮兮地調侃石虹:“老實代,老柯是不惦記你呢,要把你發展彩旗吧?”
石虹明面上堅決否認,心里明鏡似的,老柯怕是揣了心思的,他的眼神里像是藏了勾子,趁人不注意就黏在石虹A4紙寬的小蠻腰上。
可石虹裝傻充愣,才不要捅破這層窗戶紙,更不想做別人的三/兒,賺個污名,對對兒子沒半點益。
去衛生間洗手,剛要手按水龍頭,就聽到門里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:“石虹居然買了翠微苑房子,王姐你不是前一段去看過盤嗎,是不是賊貴。到底啥來路,跟開了掛似的。”
“得了吧,還開掛,開叉還差不多。那話怎麼說來著,人啊,一變壞就有錢。就和老柯那點事,誰不知道,兩一叉,財源廣進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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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哈哈……
肆無忌憚的笑聲,夾雜著/浪/賤的字眼,像傾瀉而出的洪水,嗆得石虹涕泗橫流。
掬一捧涼水捂到臉上,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徹底淹沒。
07
回到辦公室時,除了微紅的眼圈,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老柯走進來,眼四下逡巡。石虹猜老柯是要商量確定省代理商的事。誰都知道,這個案子做,不但績效厚,還會為競爭副經理的敲門磚。
之前,石虹做了很多前期工作,出去跑了個把月,把各地市市場況,競爭代理商資質等等都了個遍,還做好方案上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