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是真心疼你。咱倆的,我死都不會忘。也希你別忘了,永遠記得我留給你的這幾句話。”
尤明許靜默片刻,笑了,答:“你確確實實是沒救了。你看你都二十八了,結果對世界和人的認知,還跟孩子一樣稚狹隘。人生重要的本來就不是別人怎麼看我、待我,而是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,并且每一天都活得像自己,哪怕只剩最后一天。你以為自己活得很超,不把別人當回事。實際上你剛剛說的這些話,正表明了,從始至終,你都活在別人的看法里,計較別人怎麼對你。就是這些,深陷于這些,才把你一步步瘋的吧?行,我也明白了。你其實就是個被人傷害了,再也站不起來的孩子。拼命任殺👤,證明自己,也讓別人看到自己。顧天,你的人生,才不值得的。你沒有過好它。”
顧天不說話,臉部線條終于有些僵。過了一會兒,他抬頭笑笑。尤明許看到他眼眶發紅,那眼睛里似乎有水閃過。但他這樣一個人,不會掉眼淚的。他只是把抿得很。很快,那張臉又松弛了,神如常死水微瀾。
尤明許站起來,說:“還有,我可沒你說的那麼慘。邊每個兄弟,我都可以把命給他們,哪怕為他們其中一個而死,為像明韜這樣的陌生人而死,那也是我為警察的職責,有什麼問題?還有,別張口閉口啊的,我臥個底你還當真了?那不好意思,姐甩過的男人,只怕比你過的人多多了。你不過是其中中等……偏下的一個。真別惦記我,死了也別惦記,我可是從來不負責的。行了,我走了。你好好代。顧天,死之前,做回一次你自己。”
尤明許走出審訊室,后始終一片安靜。帶上門,自有兩名警察走過來接替。已是太偏西時分,樓道里映著長長的影子,明亮寂靜。走到窗口,站著了會兒煙,又有些懊惱自己的煙癮。把剩下的半截煙丟掉,往辦公室走去。
卻在大廳,看到一群人。大多數上了年紀的夫妻,個個眼中含淚、緒激。知道這些正是公路連環殺👤案的害者家屬們。靜靜了他們幾眼,轉走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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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,大伙兒忙到深夜,才下班。尤明許亦是一疲憊,他們是今早到湘城的,現在只想早點回自己的窩呆著,睡個天昏地暗,忘卻一切。
臨走時,樊佳捧著一懷的卷宗走過來。尤明許像是隨口問:“顧天代了嗎?”
樊佳點頭:“代了。態度還算配合,就是話不多,我覺得他總有點走神的樣子。”
尤明許沉默片刻,笑笑:“走了。”
初夏的夜晚,涼爽通,滿天的星子。警局大樓此時還亮著許多燈,尤明許覺得,它們看起來像是鋼鐵巨人,就這麼沉默地盤踞著。此時積多日的疲憊如水般快要把吞沒,走出警局,等出租車。
出于警察的直覺,很快注意到,路旁停著輛車,黑寶馬,打著雙閃,車上沒人。又往旁邊看,結果看到三個人影。
都有點眼。
他們遠遠地站在警局高墻墻角,一個蹲著,兩個站著。蹲著那人雙手抱著膝蓋,跟個孩子似的,低著頭。站著的一男一,都低頭似乎在勸說什麼,還不時抬頭往這邊看。
尤明許一個激靈,暗不妙,轉就想往街的另一頭走。
然而晚了。
只見蹲著那人猛地抬頭,站了起來。旁邊兩人趕扶住他,可他一把甩開,人已經朝尤明許沖來:“姐姐——姐姐——我在這里——”
尤明許:“……”臥槽!
面無表地看著他跑近。其實他跑得不快,大概是因為傷口痛,一只手還捂著上紗布,步子蹣跚,跟只跛蛤蟆似的一蹦一蹦。但尤明許也沒有迎上去,只是靜靜著。
這位據說很出名的殷逢先生,到了跟前,蒼白的臉有些紅,眼里裝滿了閃閃發的喜悅。
跟過來的那兩位,人一臉擔憂,還有點傷心,說道:“殷逢,你不能跑,傷還重著呢。”說完看一眼尤明許。
那個年輕的男人倒是很鎮定的樣子,只是雙手垂落站在殷逢后,不說話。應該是殷逢的助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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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明許打量了一下殷逢,他換上了病號服,臉也干凈了,臉上、手上都著膠布,上纏著紗布。但他是著腳的,一雙白皙的大腳上全是泥,還有些紅紅的傷。此外額頭上、手掌上明顯有幾新添的小傷口。
尤明許問:“你怎麼搞這樣?”
殷逢想了想,答:“我也覺得這個服不好看。”
尤明許只覺到額頭神經跳了跳,轉而看向他后的男子,男子機靈的,立刻會意,飛快解釋道:“殷老師醒了之后就吵著要來找你。電視里播了你們分局抓住嫌疑人的新聞,他看到了你。后來就趁護士不注意,跑出醫院。上的新傷都是路上摔的。尤警,請你勸勸殷老師,回醫院吧。他傷得不輕,不好好治療會出事的。”
尤明許又看一眼男子文氣和的廓,心想殷逢這個……助手,還真拿得住事兒。

